早已打聽清楚,這個時辰,蘇微雨多半會在此散心。
果然,沒走多遠,便看見蘇微雨正獨自一人坐在池塘邊的石凳上,著水面出神,形單薄,帶著一揮之不去的輕愁。
林婉清角勾起一抹冷笑,整理了一下華貴的,帶著丫鬟,儀態萬方地走了過去。蕭玉婷和蕭玉珍姐妹倆恰巧也在附近,見狀立刻眼睛一亮,默契地跟了上來,準備看好戲。
“喲,這不是蘇姨娘嗎?真是好興致,獨自在此賞景。”林婉清的聲音,卻帶著明顯的居高臨下。
蘇微雨聞聲抬頭,見到是,臉微白,連忙起行禮:“林小姐。”
林婉清並未立刻讓起,而是繞著慢慢走了一圈,目挑剔地上下打量著,彷彿在審視一件貨。
“嘖,果然生得一副好模樣,我見猶憐。”輕笑一聲,語氣卻陡然轉冷,“難怪能迷得世子爺一時忘了分寸,連院的事務都予你打理。”
蘇微雨低著頭,手指攥著袖:“奴婢不敢……”
“不敢?”蕭玉婷在一旁怪氣地幫腔,“蘇姨娘可是本事大得很呢!我們姐妹往日倒是小瞧你了。”
蕭玉珍也嗤笑道:“可不是嘛,仗著有幾分,就真以為能攀上高枝了?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出!”
林婉清抬手,故作大度地止住蕭家姐妹的話,目卻如同淬了毒的針,牢牢盯著蘇微雨:“蘇姨娘,容我好心提醒你一句。這世上,最靠不住的,就是皮相。青春貌能有幾時?等你衰敗之日,今日所擁有的一切,不過是鏡花水月。”
湊近一步,聲音低,卻更加清晰刻薄:“世子爺如今寵著你,不過是圖個新鮮。
等他膩了,或是有了更可心的人,你猜你會是什麼下場?妾室……呵,說得難聽點,就是個玩意兒。主母心好,賞你口飯吃;心不好,發賣了也是常事。”
每一個字都像鞭子一樣在蘇微雨心上。臉慘白如紙,微微發抖,連都在抖,卻一句話也反駁不了。因為知道,林婉清說的,很大可能就是未來的命運。
“哦,對了,”林婉清彷彿剛想起什麼,用帕子掩著,輕笑道,“等我過了門,執掌中饋,這院子裡怕是也不能留太多閒人。蘇姨娘,你可要好自為之啊。”
這幾乎是赤??的威脅了。
蕭玉婷和蕭玉珍看著蘇微雨那副搖搖墜、任人宰割的模樣,臉上出得意的笑容。
林婉清欣賞夠了的狼狽,這才心滿意足,帶著勝利者的姿態,翩然離去。蕭家姐妹也幸災樂禍地看了蘇微雨最後一眼,跟著走了。
留下蘇微雨獨自一人,僵立在原地,彷彿被空了所有力氣。巨大的屈辱、恐懼和絕如同冰水般將淹沒。
看著那三人離去的背影,又看向波粼粼卻冰冷刺骨的池水,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意識到,自己的命運,從來都不在自己手裡。從前是姨母小心翼翼護著,後來是蕭煜強行掌控,而未來……則掌握在那位對充滿惡意的未來主母手中。
就像池塘裡的一片浮萍,只能隨波逐流,隨時可能被突如其來的風雨打水底,萬劫不復。對未來,只剩下無邊無際的惶恐。
第76章 沒有安全
傍晚,蕭煜回到聽竹苑。
他剛踏院子,守院的婆子便小心翼翼地上前,低聲稟報了下午林婉清來過、並在花園裡“偶遇”蘇姨娘之事。婆子雖不敢詳述對話容,但那張的神已說明了一切。
蕭煜臉未變,眼神卻沉了沉。他徑直走向西廂房。
房,蘇微雨正失魂落魄地坐在窗邊,眼眶微紅,顯然下午之事對打擊極大。見到蕭煜進來,慌忙起,下意識地低下頭,掩飾自己的緒。
蕭煜走到面前,沉默了片刻,開口道:“下午的事,我聽說了。”
蘇微雨幾不可察地抖了一下,頭垂得更低,等待著他或許會有的責難,或是更令人難堪的評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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