譬如這園中花草，有人賞牡丹雍容，有人幽蘭清雅，難道因牡丹追捧，幽蘭就失了自風骨和價值嗎？”
他頓了頓，目掃過這緻卻侷促的國公府花園，意有所指：“天地很大，並非只有眼前這一方庭院。子的一生，也未必只能繫於一人之喜惡，困於一方宅院之。若能尋得一二自己真心喜之事，無論是詩書、琴畫，甚至只是蒔花弄草，潛心其中，有所寄託，有所追求，或許……心境便會開闊許多。”
他這些話，如同在蘇微雨閉的心門上輕輕推開了一道隙，進了一從未想象過的芒。一直覺得自己的人生從被送國公府的那一刻起就註定灰暗被，從未想過“自己”還能有什麼“喜”，還能有什麼“追求”。
“自己……喜的事？”喃喃重複，眼中充滿了困，卻又有一極微弱的亮在閃爍。
“正是。”徐知遠頷首，“譬如姑娘可曾想過，閒暇時願做些什麼？並非為了取悅何人，只是自己真心覺得愉悅充實？”
蘇微雨陷了沉思。想起小時候在鄉下，雖清苦，但孃親會教認字，會給講些山野趣事，那時是快樂的。後來……後來就只剩下小心翼翼和恐懼了。
看著陷思考，徐知遠知道話已點到，不宜再多言。他溫和道：“夜風寒涼，姑娘還需保重。徐某之言，姑娘若有閒暇，不妨思之一二。無論境遇如何，能活得明白自己，總歸是好的。”
說罷，他彬彬有禮地微微頷首，轉悄然離去，留下蘇微雨一人在海棠樹下，心中卻已掀起了驚濤駭浪。
徐知遠的話像一顆種子，落荒蕪已久的心田。第一次意識到，或許……或許的人生除了被承命運、等待蕭煜的垂憐或厭棄之外，還可以有別的可能？哪怕只是極其微小的可能？
依舊在這華麗的牢籠之中，前路依舊迷茫甚至危險，但此刻，的心中卻因為這一點點關於“自我”的微弱星火，而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、奇異的震。彷彿一扇新世界的大門，在眼前出了一條細微的隙。
第80章 防備
這日，柳姨娘照例前往正院給國公夫人請安。時辰尚早，正廳似乎只有幾個小丫鬟在輕聲打掃。
正要請小丫鬟通報，卻約聽見室傳來國公夫人和其心腹李嬤嬤低的談話聲。下意識地放輕了腳步，停在廊柱後。
只聽國公夫人語氣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冷：“……煜兒大婚在即，林家那邊極為看重嫡庶之分。在大婚之後，乃至婉清生下嫡子之前，這府裡，絕不能先冒出個庶長子來！這一點，你必須給我盯了！”
李嬤嬤恭敬地應道：“夫人放心，老奴明白。只是……聽竹苑那邊，前些時日世子爺似乎已經……”
“正因為如此，才更要加倍留意！”國公夫人打斷，聲音更沉，“那個微雨，看著弱，保不齊就存了心思。若安分守己便罷，若是妄想借著肚子爭什麼……哼，我國公府絕容不下這等不知輕重、攪脈尊卑之人！該用什麼湯藥，該如何防備，你應當清楚。”
“是，老奴曉得利害。定會仔細留意西廂的靜，一應飲食用度都會加倍小心，絕不會出任何紕，確保不會在世子妃進門前行差踏錯。
”李嬤嬤的聲音帶著十足的把握。
門外的柳姨娘聽到這裡，只覺得一寒氣從腳底直衝天靈蓋，手腳瞬間冰涼！死死捂住，才沒讓自己驚出聲。不敢再聽下去，慌忙轉，幾乎是踉蹌著逃離了正院，連請安都忘了。
回到汀蘭院，砰地關上房門，背靠著門板大口氣，心臟狂跳不止，臉上盡失。
夫人竟然存了這樣的心思！竟然要防著微雨有孕，甚至暗示必要時會用手段！
柳姨娘又驚又怕，又氣又心疼。驚的是夫人如此決絕冷酷；怕的是萬一微雨真的有了孕，將會面臨怎樣可怕的境；氣的是夫人將微雨視為潛在的威脅和麻煩；心疼的是外甥命運多舛，連為人母親的基本權利都可能被剝奪。
想起前些時日蕭煜留宿西廂，府中上下皆知，還曾暗自期盼過微雨能因此有個依靠。如今看來，這非但不是福氣，反倒可能了催命符！
“怎麼辦……這可怎麼辦……”柳姨娘急得在房裡團團轉，如同熱鍋上的螞蟻。想去提醒微雨，可怎麼說？難道直接告訴，夫人防著你懷孕，甚至可能下藥？這豈不是要嚇死那孩子？而且若是走風聲，被夫人知道是洩，們姨甥二人都將死無葬之地！
可若是不說，萬一……萬一微雨真的懷上了，毫無防備之下……
巨大的擔憂和無力將柳姨娘包裹。發現自己什麼都做不了，只能眼睜睜地看著，提心吊膽地等待著未知的命運降臨。唯一能做的，就是更加頻繁地去西廂探，旁敲側擊地提醒微雨要格外注意，飲食上要小心，卻不敢半分真實原因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