偏廳,柳如煙回來了。看了一眼明顯有些焦灼的蘇微雨,低聲道:“宴席已開,歌舞表演半個時辰後開始。我們要先去候場。”
蘇微雨深吸一口氣,捧起裝著第一套舞的托盤,默默跟在後。們穿過曲折的迴廊,越往裡走,約能聽到前方傳來的竹聲和喧譁聲。當經過一個岔路口時,柳如煙腳步未停,卻用極低的聲音快速說了一句:“右邊這條路,通往西北客舍。但我們只能直行,去前面的水榭戲臺。”
蘇微雨的心猛地一跳,目迅速瞥向右邊那條寂靜的甬道,只見遠有侍衛持戟而立。強迫自己收回視線,低頭跟上柳如煙的步伐。
第209章 春日宴飲2
水榭戲臺搭建在花園中央的湖泊之上,以曲廊與岸相連。此刻,岸邊的宴席區已是觥籌錯,著華服的北蠻貴族們分坐兩側,侍從們穿梭其間添酒佈菜。主位之上,坐著一位著赤金錦袍的年輕子,容貌明豔,眉宇間帶著一不容置疑的威嚴,正是塔娜公主。側稍下的位置,則是一位材魁梧、面容剛毅的男子,約莫三十歲上下,眼神銳利如鷹,正是北蠻大皇子拓跋烈。
蘇微雨捧著柳如煙接下來要更換的舞和頭飾,垂首站在戲臺後方臨時搭建的帷幕隔間裡。這個位置恰好能過帷幕的隙,約看到部分宴席場景。的目焦急地在那些模糊的人影中搜尋,心跳如擂鼓。
竹聲起,柳如煙與其他幾名舞姬翩然登場,在水榭中央隨著樂聲起舞。
的舞姿依舊是全場最引人注目的,輕盈曼妙,引得席間不時傳來低低的讚歎。但蘇微雨對此毫無所覺,的全部心神都用在辨認賓客上。
突然,的目定格在主位下首不遠的一個座位上。那裡坐著一個穿著北蠻貴族服飾的男子,形頎長,但微微倚靠著椅背,側臉在晃的燈火下顯得有些蒼白消瘦,正是蕭煜!他手中握著一個酒杯,卻並未飲用,只是低著頭,偶爾輕微咳嗽一聲,整個人著一難以言喻的脆弱,與周圍喧鬧的環境格格不。
蘇微雨的呼吸驟然停止,彷彿瞬間衝上頭頂。是他!他真的在這裡!雖然憔悴了許多,但絕不會認錯。強烈的酸楚和心疼湧上心頭,幾乎要控制不住衝出去的衝。
就在這時,彷彿有所應,一直低著頭的蕭煜忽然抬起眼,目有些茫然地掃過戲臺方向。他的視線掠過起舞的柳如煙,然後,不經意地,與帷幕隙後那雙盈滿了淚水、正死死盯著他的眼眸對了個正著!
蕭煜的幾不可察地猛地一僵,握著酒杯的手指瞬間收,指節泛白。他眼中先是閃過極度的震驚和難以置信,隨即迅速轉化為一種深切的憂慮和幾乎是嚴厲的警告。那眼神銳利如刀,彷彿在無聲地呵斥:“你怎麼會在這裡?!快走!”
兩人的對視僅僅持續了一瞬。蕭煜立刻垂下眼瞼,掩去所有緒,彷彿剛才的一切只是錯覺,他依舊是那個弱、沉默的中原客人。他甚至抬起手,用袖口掩住,又低低咳嗽了兩聲。
蘇微雨被他那一眼看得心頭髮涼,如同被一盆冰水從頭澆下。猛地向後退了一小步,靠在了冰冷的帷幕支架上,用力咬住自己的下,才沒有失聲哭出來。明白了,蕭風之前的推測是對的,蕭煜的“病弱”和“失憶”極有可能是偽裝。而他剛才那個眼神,明確地告訴,這裡極度危險,不該來。
“看夠了?”一個清冷的聲音在耳邊響起。
蘇微雨悚然回神,發現柳如煙不知何時已跳完第一支舞,悄無聲息地退到了帷幕後,正一邊快速解開上舞的繫帶,一邊用眼神示意遞上新的舞。柳如煙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,但眼神里帶著一瞭然的警示。
蘇微雨慌忙收斂心神,將手中早已備好的第二套舞遞過去,手指因為後怕和激而微微抖。
柳如煙迅速更換著,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:“看到你想見的人了?還活著?”
蘇微雨艱難地點了點頭,嚨哽咽,說不出話。
“活著就好。”柳如煙繫好最後一帶子,語氣平淡,“記住他剛才看你的眼神。不想害死他,就管好你自己。”說完,深吸一口氣,臉上重新掛上完的笑容,再次翩然步戲臺中央。
蘇微雨靠在原地,心臟仍在劇烈跳。蕭煜那蒼白而警惕的面容,和他那雙寫滿警告的眼睛,深深烙印在腦海裡。找到了他,確認他還活著,但橫亙在他們之間的,似乎是比之前想象的更復雜的困境和更巨大的危險。
宴席上,拓跋烈端起酒杯,向塔娜公主示意,目卻若有似無地掃過一旁沉默的蕭煜,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:“王妹這位中原客人,似乎依舊不適?如此盛宴,未免掃興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