然後將空碗放回托盤,用手帕了角,伴隨著幾聲低咳。
“有勞。”他的聲音沙啞無力。
侍端起托盤,無聲地退下。
午後,塔娜公主過來探。今日穿著一利落的騎服,似乎剛活過,額角還帶著細汗。
“聽說你今日氣好些了?”塔娜在離床榻幾步遠的椅子上坐下,目在他臉上巡視。
蕭煜微微欠,作帶著顯而易見的滯:“勞公主掛心,還是老樣子,時好時壞。”他的目落在塔娜沾了些塵土的靴尖上,語氣平淡,“公主剛習武回來?”
“嗯,活活筋骨。”塔娜隨意答道,視線卻並未從他臉上移開,“王兄前兩日宴席上說的話,你別放在心上。他那人,就是疑心重。”
蕭煜出適度的茫然:“大皇子殿下……說了什麼?在下那日神不濟,許多事都記不清了。”他著額角,眉頭微蹙,一副努力回想卻徒勞無功的模樣。
塔娜盯著他看了片刻,忽然笑道:“記不清便算了,也不是什麼要事。”話鋒一轉,“不過王兄對你似乎頗為關注,還問起你家鄉的事。你可還記得自己是中原哪裡人氏?”
來了。蕭煜心中冷笑,面上卻依舊是那副混沌的樣子,搖了搖頭:“模糊有些印象,似乎是……江南水鄉?是何,實在想不起了。每次用力去想,便頭痛裂。”他適時地出痛苦的神。
塔娜眼中閃過一疑慮,但看他臉確實比剛才蒼白了些,便也不再問,只淡淡道:“想不起便不要勉強,好好休養便是。需要什麼,儘管吩咐下人。”
又坐了片刻,問了些無關痛的起居問題,塔娜便起離開了。
蕭煜看著離去的背影,眼神緩緩沉靜下來。拓跋烈已經開始從塔娜這裡施了。他必須儘快與外界取得聯絡,至要讓蕭風他們知道府況,暫停一切冒險行,靜觀其變。
然而,在拓跋烈不風的監視下,如何傳遞訊息?
他的目緩緩掃過室。筆墨紙硯俱全,但任何書寫行為都極易暴。窗戶被看得死死的,靠近院牆更是奢。唯一的可能,還是落在每日接的人和上。
送藥的侍,送飯的僕役,打掃房間的雜役……這些人的行軌跡相對固定,但也都在監視之下。他不能有任何明顯的、試圖傳遞資訊的作。
蕭煜的視線最終落在那個喝空了的藥碗上。碗底,殘留著些許深褐的藥渣。
一個極其大膽,卻又看似自然的念頭,在他心中形。
他需要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,一個能讓某些“意外”看起來合合理的時機。
這需要耐心,也需要運氣。更需要在拓跋烈那雙鷹隼般的眼睛底下,完這場刀尖上的舞蹈。
蕭煜重新閉上眼睛,靠在椅背上,彷彿因疲憊而小憩。
第214章 試探
這日午後,蕭煜依著這幾日養的習慣,在客舍外的小院中緩慢踱步。他步履略顯蹣跚,眼神放空,彷彿只是出來氣,曬曬日漸微弱的太。
恰在此時,院門外傳來腳步聲和談話聲。拓跋烈與塔娜公主並肩走了進來,似乎正在討論什麼。
“王妹,如今邊防吃,那些中原人狡詐,不得不防。”拓跋烈聲音洪亮,帶著慣有的強勢,“尤其是西線黑石谷一帶,守軍大多調往了東線支援,眼下正是最空虛的時候。
我已下令嚴封鎖訊息,絕不能讓中原探子嗅到氣味鑽了空子。”
塔娜公主眉頭微蹙:“黑石谷?那裡地勢險要,一向是我們防的重點,怎麼會……”
拓跋烈擺手打斷,語氣篤定:“況你不必多問,軍事部署自有道理。你只需知道,如今那裡是個空架子,全憑地勢險要唬人罷了。”他說這話時,眼角餘似有似無地掃過不遠那個慢吞吞走著、彷彿對周遭一切漠不關心的中原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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