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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20章 值得嗎
蘇微雨回到醉月樓那間狹小的耳房,沒有點燈,在黑暗中坐了許久。窗外約傳來前院的竹喧鬧,更襯得周寂靜。蕭煜紙條上的每一個字,蕭風凝重擔憂的眼神,徐知遠冷靜的分析,在腦中反覆錯。
理智告訴,蕭風和徐知遠是對的,此刻按兵不、保全自才是上策。可每當閉上眼,就看到蕭煜在宴席上那蒼白脆弱、強裝麻木的模樣。他讓走,是保護,可怎麼能真的轉離開,留他一人在這吃人的地方獨自掙扎?
一個近乎瘋狂的念頭,在沉寂的思考中逐漸清晰、堅定。
站起,整理了一下微皺的,走出耳房,徑直朝著柳如煙獨居的小樓走去。
小樓,柳如煙正對鏡卸去白日緻的妝容,聽到敲門聲,作未停,只淡淡道:“進來。”
蘇微雨推門而,反手輕輕關上門。走到柳如煙後,看著鏡中那張卸去鉛華後略顯疲憊卻依舊麗的容。
“柳姑娘,”蘇微雨開口,聲音因為下定了決心而異常平靜,“我想請你幫我一個忙。”
柳如煙從鏡中看,放下手中的梳子,轉過:“什麼忙?”
“我想進大皇子府。”蘇微雨一字一頓,清晰地說道,“不是以賓客侍的份,而是……作為一名舞姬,留在那裡。”
柳如煙握著梳子的手指微微一頓,臉上掠過一真正的驚訝,隨即蹙起眉頭:“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?拓跋烈那裡是比公主府更可怕的龍潭虎!他本就懷疑你,你主送上門,等於羊虎口!蕭煜千方百計傳信讓你離開,你倒好,要往最危險的地方鑽?”
“我知道危險。”蘇微雨迎上柳如煙審視的目,沒有毫閃躲,“但我留在醉月樓,或者離開王庭,就安全了嗎?拓跋烈既然起了疑心,他不會輕易放過我。而且……我在外面,什麼都做不了,只能乾等著,等著不知是好是壞的訊息。我不了這樣。”
深吸一口氣,繼續說道:“但如果我在大皇子府,或許……能接到一些不一樣的訊息。拓跋烈與塔娜公主並非鐵板一塊,他們之間有權勢之爭。也許,我能找到機會,分散拓跋烈對蕭煜的注意力,或者……能幫上一點忙,哪怕只是一點點。”的聲音裡帶著孤注一擲的懇求,“柳姑娘,我知道這很難,很危險,但這是我能想到的,唯一可能靠近他、幫助他的辦法了。”
柳如煙沉默地看著,看了很久。眼前的子,形單薄,臉因連日憂懼而蒼白,但那雙眼睛裡燃燒的火焰,卻灼熱得驚人。那是一種摒棄了個人生死安危的決絕。
“值得嗎?”柳如煙終於開口,聲音很輕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複雜緒,“為了一個甚至可能無法活著走出公主府的人,把自己也賠進去?你本可以離開,回到你的世界。”
蘇微雨幾乎沒有猶豫,看著柳如煙,眼神清澈而堅定,重複了之前說過的話,此刻卻帶著更沉重的分量:
“值得。”頓了頓,補充道,聲音不高,卻字字清晰,“我想幫他。”
簡單的四個字,背後是毫無保留的信任和傾其所有的勇氣。
柳如煙再次沉默。想起自己母親當年無的等待和孤獨的死去,又看著眼前這個明知前方是深淵卻依然要往裡跳的子。
一種混合著敬佩、憐憫和些許羨慕的緒在心中湧。
許久,輕輕吐出一口氣,彷彿做出了某個艱難的決定。
“好。”柳如煙站起,走到梳妝檯的一個屜前,取出一個小巧的錦囊,遞給蘇微雨,“這裡面是一些應急的藥和……一點能讓人暫時失去力氣的末,關鍵時刻或許能用上。至於進大皇子府……”
沉片刻,眼神恢復了以往的冷靜與算計:“我會想辦法。拓跋烈之前不是點名要你嗎?這就是現的藉口。不過,需要等待一個合適的時機,不能顯得太刻意。在此之前,你安心待著,繼續‘養病’,什麼都不要做。”
蘇微雨接過那個沉甸甸的錦囊,攥在手心。對著柳如煙,深深一拜:“謝謝……柳姑娘。”
柳如煙扶住,語氣依舊平淡,卻了幾分疏離:“不必謝我。路是你自己選的,後果,也要你自己承擔。”看著蘇微雨,最終只是說了一句,“好自為之。”
蘇微雨點了點頭,轉離開了小樓。的腳步依舊很輕,但背影卻比來時直了許多。既然選擇了最危險的路,便不能再回頭,也不能再弱。
柳如煙看著的背影消失在門外,重新坐回鏡前,看著鏡中自己模糊的容,低聲自語,不知是在問蘇微雨,還是在問多年前那個無助死去的人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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