府,樂坊偏院更是安靜得異乎尋常。往日的竹聲、舞姬們的嬉笑和呵斥聲都消失了。蘇微雨靠坐在通鋪炕上,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略顯急促的呼吸聲。同屋的舞姬大多無事可做,有的在補覺,有的三三兩兩聚在院子裡低聲閒聊,聲音也得極低,彷彿怕打破這過分的寂靜。
負責送飯的老嬤嬤今日來得比往常稍晚,放下食盒時,難得地多說了幾個字:“府里人,廚房忙不過來,將就著吃吧。”
蘇微雨低聲道謝,狀似無意地問:“嬤嬤,外面……好像特別安靜?”
老嬤嬤起眼皮看了一眼,語氣沒什麼起伏:“主子們都去秋狩了,自然安靜。”沒再多說,提著空食盒便走了。
蘇微雨慢慢吃著糙的飯食,味同嚼蠟。的目掠過窗外,能看到遠庫房區域依舊有侍衛站崗,但巡邏隊經過的間隔,似乎與之前觀察並傳遞出去的、標註在簪子裡的時間吻合。東北角那個獨立院落的方向,則始終籠罩在一片沉寂中,看不清裡虛實。
知道,蕭風如果行,大機率就在今夜。第一天,守衛或許會因為慣而保持警惕,但也可能因為長時間的繃而出現一懈怠。這是風險與機會並存的時刻。
該怎麼辦?如果蕭風真的來了,一個行不便的傷者,又能如何配合?拼是絕無可能的,只會為拖累。唯一能做的,似乎只有更仔細地觀察,留意府任何不尋常的靜,尤其是守衛調的異常。如果……如果萬一蕭風暴,引發混,或許能趁著混,做點什麼,哪怕只是製造一點微小的干擾。
輕輕挪了一下傷腳,刺痛讓更加清醒。將柳如煙給的那個錦囊,又往枕頭深塞了塞。裡面的藥和那點特殊的“禮”,是最後的依仗。
夜漸深,“駝鈴”客棧的客房裡,蕭風和徐知遠依舊在黑暗中。蕭風已經換上了一漆黑的夜行,正在做最後的檢查。徐知遠則靠窗而立,如同凝固的雕塑,只有偶爾眨的眼睛,顯示他正全神貫注地監控著大皇子府後牆的靜。
“西側巡邏隊,間隔與報一致。”徐知遠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,“子時三刻,是第一段空檔。”
蕭風繫腰間的束帶,點了點頭。他沒有說話,所有的流都在眼神和細微的作中。他看了一眼窗外那如同巨影般的府邸。
子時三刻,大皇子府陷一片死寂,唯有風聲掠過屋簷,發出細微的嗚咽。巡邏侍衛剛剛接完畢,新的隊伍腳步聲漸行漸遠,短暫的空白期到來。
一道比夜更濃的黑影,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翻過高牆,落在府影最濃重的角落,正是蕭風。他著牆,呼吸得極低,銳利的目迅速掃視周圍。據蘇微雨提供的路線圖,他避開明哨,如同融化的墨跡般向府邸深潛去。
他的第一個目標是西側庫房區。這裡巡邏最,但往往越是如此,越可能藏著不尋常的東西。他需要先排除最明顯的可能。
偏院通鋪,蘇微雨並未睡。閉著眼,全的卻都調起來,捕捉著窗外任何一異響。噹一聲極輕微、模仿得惟妙惟肖的夜貓聲隔著院落約傳來時,的心臟猛地一,隨即又沉沉落下。
他來了。
悄然睜開眼,在黑暗中索著坐起。同屋的舞姬們睡得正沉,發出均勻的呼吸聲。忍著腳踝的刺痛,極其緩慢地挪下炕,穿上鞋,躡手躡腳地推開房門,閃出去。
夜涼如水,院子裡空無一人。按照計劃,走向院子角落那個簡陋的茅房。手中攥著一個火摺子和一小截特意藏起的蠟燭。的任務很明確,也很危險——一旦聽到異常靜,或看到預定的警示訊號,立刻在茅房點燃易燃,製造失火假象,吸引守衛注意力,為蕭風創造的機會。
蹲在茅房的影裡,屏住呼吸,耳朵豎得老高,心跳聲在寂靜中顯得格外響亮。目則死死盯住院落口和遠庫房的方向。
與此同時,蕭風已潛庫房區域。這裡房間眾多,堆放著各類資。他作極快,憑藉經驗和直覺,重點檢查那些上了重鎖、或位置相對蔽的房間。他用特製的工無聲地撬開鎖頭,潛,藉助窗外微快速搜尋。裡面多是糧食、布匹、兵構件,並未發現任何類似文書圖紙的件。
時間一點點流逝,蕭風的心漸漸沉下。庫房區域沒有。他不敢耽擱,立刻按照計劃,轉向下一個嫌疑區域——位於府邸中軸線附近、守衛看似平常的書房院落。
這裡的巡邏間隔稍長。蕭風如法炮製,潛書房。書房陳設整齊,書架上擺滿了卷宗。他快速而細緻地翻查,指尖掠過一本本書脊和卷宗標籤,目如炬。然而,涉及邊境防務的核心檔案,這裡同樣沒有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