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說！”拓跋烈猛地低吼出聲，聲音因抑著怒火而嘶啞，“父王今夜究竟用了何？你們是如何伺候的？！”他向前踏出一步，巨大的影籠罩住那三名幾乎癱的宮。
其中一名宮嚇得渾一，涕淚橫流，語無倫次：“回……回大皇子……大王……大王只是飲了些助興的藥酒……是……是往常庫房提供的方子……奴婢……奴婢不知為何會……”
“往常的方子？”塔娜公主的聲音冷冽地切，沒有看拓跋烈，目如冰錐般刺向宮，“往常的方子，父王會昏厥不醒？說！除了藥酒，還有什麼？誰經的手？”語氣平穩，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迫，與拓跋烈的暴怒形鮮明對比。
“沒……沒有了……真的沒有了……”另一名宮拼命磕頭，額頭瞬間一片青紫，“是庫房按舊例送來的酒……奴婢們只是……只是奉命伺候……”
拓跋烈煩躁地一揮袖，對旁的心腹侍衛厲聲道：“去！把庫房管事、今夜所有經手藥酒的人全部拿下，分開嚴加拷問！還有這三個賤婢，給本王拖下去，仔細審！”
“是！”侍衛領命，如狼似虎地上前，不顧宮的哭求哀嚎，將們拖了出去。淒厲的聲音在殿外廊下短暫響起，又很快消失。
寢宮暫時恢復了寂靜，只剩下巫醫們低低的商議聲和大王重艱難的呼吸聲。
塔娜公主與拓跋烈的目在空中短暫匯了一瞬，火花四濺，又迅速分開。他們都心知肚明，父王若就此醒不過來，北蠻的天就要變了。現在拷問宮，追查藥酒來源，既是為了弄清真相，也是為了在可能的變故中，搶佔先機，將“謀害”或“伺候不周”的罪名扣向對方，或者至撇清自己。
塔娜公主微微側首，對一直沉默跟在後的阿如罕遞了一個極快的眼。阿如罕會意，悄無聲息地後退幾步，殿柱的影中，低聲對一名親信吩咐了幾句。那親信點頭，隨後阿如罕迅速轉離開了寢宮。公主需要立刻掌握宮衛隊的向，以及聯絡在朝中和軍中的支持者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，拓跋烈也向自己的心腹近衛使了個眼。近衛微微頷首，也悄然後退，影消失在殿門之外。大皇子府的銳，以及他在王庭侍衛中安的人手，也需要立刻員起來。
兄妹二人都沒有再看對方，他們的注意力似乎都集中在昏迷的父王上，但繃的和眼底深閃爍的算計，暴了此刻他們心中真正的焦點——那至高無上的王座。
巫醫們的診斷尚未明確，大王的生死懸於一線。而一場圍繞著王位繼承的、沒有硝煙的戰爭，已經在這金碧輝煌的寢宮，悄然拉開了序幕。
第249章 北蠻王
清晨的微過窗欞，驅散了寢宮部分夜的霾。經過巫醫們一夜的施法用藥和張救治，北蠻王嚨裡發出一聲沉重的??，眼皮艱難地了幾下，終於緩緩睜開。
塔娜公主幾乎立刻察覺到了掌中那隻枯瘦手指的微。一直維持著坐在床頭椅榻上的姿勢，微微前傾，雙手輕地握著北蠻王的手，未曾閤眼。此刻，眼中立刻湧上恰到好的水，聲音帶著一哽咽和驚喜，俯輕喚：“父王！您醒了？”
這聲呼喚驚醒了坐在床榻另一側腳凳上、正因睏倦而垂首打盹的拓跋烈。
他猛地抬起頭，眼中還有未褪去的和片刻的茫然，隨即反應過來，也立刻撲到榻邊，聲音洪亮卻難掩一倉促：“父王！您覺如何？”
北蠻王渾濁的目緩緩移，先落在近在咫尺、眼圈微紅滿臉關切的塔娜臉上，停頓了片刻，又轉向另一側神急切張的拓跋烈。他的呼吸依舊重，乾裂，張了張，發出嘶啞的聲音。
他的目在拓跋烈佈滿倦意的臉上停留的時間稍長，然後緩緩道：“烈兒……你也守了一夜……辛苦了，先下去……歇息吧。”
拓跋烈聞言，立刻直腰背，語氣堅決：“父王！兒臣不辛苦！看見您醒來，兒臣心中大定，就讓兒臣留在您邊伺候吧！”他目殷切地看著北蠻王，試圖傳遞自己的孝心與堅持。
北蠻王看著他，眼神深掠過一難以察覺的複雜緒，或許是審視，或許是別的什麼。他輕輕搖了搖頭，聲音雖弱，卻帶著不容置疑：“去吧……休息好，才有神。這裡……有塔娜在。”
這話語中的偏向已然明顯。拓跋烈臉上的幾不可察地搐了一下，眼底瞬間湧起一抑的怒火與不甘，但他不敢違逆父王剛醒時的意願。他低下頭，掩去眸中的厲，聲音沉了下去：“是，父王。兒臣……告退，晚些再來看您。”
他站起，作間帶著僵的恭敬。在轉離開床榻前，他抬起眼，目極快地、如同淬毒的匕首般狠狠剜了一眼依舊守在床頭、低眉順目的塔娜公主。那眼神充滿了警告與嫉恨，彷彿在說“你別得意”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