塔娜公主與阿如罕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,迅速恢復了憂戚的神,重新走室。
蕭煜安靜地待在角落的影裡,如同一個被忘的擺件。他將拓跋烈毫不掩飾的貪婪與焦躁,塔娜公主那完偽裝下偶爾洩的冰冷算計,以及這寢宮瀰漫的、幾乎令人窒息的權利慾,都一一收眼底。他清楚地覺到,那維繫著表面平靜的弦,已經繃到了極致。北蠻王每一次艱難的呼吸,都可能為這絃斷裂的訊號。
風暴,即將來臨。
第254章 新的發現
北蠻王的寢宮了風暴的中心,卻也為蕭煜提供了絕佳的觀察位置。他如同一個無聲的影子,被塔娜公主“庇護”在側,大多數時候都安靜地待在角落,在公主的默許下,做一些遞水、傳遞溫巾之類無關要的小事。
他的存在被刻意到最低,拓跋烈忙於盯塔娜和那個“詔書”,巫醫們專注於延續北蠻王微弱的生命,所有人都忽略了這位“病弱”的中原客人。
而這正合蕭煜之意。
他的目看似低垂溫順,實則如同最的掃描,冷靜地審視著寢宮的每一個角落。高大的樑柱、牆壁上懸掛的首和兵、擺放藥罐和皿的多寶格、北蠻王躺臥的寬大鑲金床榻……任何可能藏機的地方,都在他腦中快速過濾、分析。
他注意到,每當有重要軍報或文書需要北蠻王過目,儘管他已無法閱讀,都是由一名沉默寡言、始終侍立在龍床另一側影裡的老侍接手,他並不會將文書放在顯眼,而是會走向寢宮側一個不起眼的、鑲嵌在牆壁裡的烏木櫃子,進行短暫的存放或取用。
那櫃子位置巧妙,既不顯眼,又於守衛視線之。
蕭煜心中有了猜測。王庭的邊防圖,如此重要的東西,不太可能遠離北蠻王本人。那個烏木櫃子,嫌疑很大。
但他需要確認,更需要一個萬無一失的接機會。
機會來自於拓跋烈與塔娜公主之間日益激烈的暗鬥。
拓跋烈抓住了塔娜公主手下將領的小辮子,借題發揮,在寢宮便與塔娜爭執起來,聲音雖然著,但火藥味十足,吸引了包括阿如罕在的大部分人的注意力。連那名老侍都微微側目,關注著兩位繼承人的衝突。
就在那一瞬間,蕭煜恰好“虛弱”地晃了一下,手中端著的、準備給公主的參茶微微一傾,幾滴滾燙的茶水濺出,落在他的手背上,他低低痛呼一聲。
這小小的意外立刻引起了離他最近的塔娜公主的注意,皺眉看了一眼,略帶不耐地揮揮手,示意他下去理一下。阿如罕的視線也被短暫吸引過來。
蕭煜連連告罪,捂著被燙紅的手背,步履“踉蹌”地退向寢宮外側,那裡通常備有清水和傷藥。他的退路線,恰好經過那個烏木櫃子。
在所有人注意力都被爭執和這個小曲分散的寶貴幾秒鐘裡,蕭煜的不著痕跡地靠近了櫃子。他的指尖看似因疼痛而無意地拂過櫃門邊緣,實則快速著鎖孔的結構和材質。同時,他鼻翼微,捕捉著從櫃子隙中逸出的、極其淡薄的、與羊皮和特定墨錠相似的氣味。
沒錯,就是這裡!
他心中篤定。結構複雜的暗鎖,特殊的氣味,都指向櫃品的非同尋常。
他不敢停留,迅速取了些清水拭手背,便重新退回角落,恢復了那副沉默溫順的模樣,彷彿剛才的一切都只是意外。
拓跋烈與塔娜的爭執無果而終,寢宮重新恢復了那種抑的平靜。但蕭煜知道,他距離目標又近了一步。現在,他需要等待一個更大的混,一個能讓他在不被注意的況下,開啟那個櫃子,確認並記憶最後一份邊防圖的機會。而看眼下這形勢,這樣的混,似乎並不遙遠。
當晚,北蠻王在巫醫的銀針和湯藥的刺激下,竟又一次短暫地清醒過來。他的眼神渾濁,氣息微弱,目在床榻前一雙兒臉上緩緩移。
他的視線最終定格在拓跋烈臉上,枯瘦的手微微抬起,似乎想抓住什麼。拓跋烈連忙俯過去。
“烈……烈兒……”北蠻王的聲音嘶啞得幾乎難以分辨,“要……善待你王妹……你們……是兄妹……要……共進退……北蠻的將來……要靠你們……一起……”
他息著,每一個字都像是用盡了力氣,目帶著一種近乎哀求的意味,鎖住拓跋烈:“多……多聽聽塔娜的……意見…………有見識……你……你是兄長……要……要護著……不得……不得互相……傷害……”
這番話,在北蠻王看來,或許是臨終前對子和睦、江山穩固的最後期盼。但落在早已被猜忌和權填滿心??的拓跋烈耳中,卻完全變了味道。
善待?共進退?多聽的意見?不得互相傷害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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