拓跋烈低著頭,不讓父王看到自己瞬間扭曲猙獰的面孔,口中卻恭敬地應著:“是,父王,兒臣……記下了。”他的聲音因極力抑而微微抖。
北蠻王似乎耗盡了他最後一點清明,聽到這回答,眼皮緩緩合上,手也無力地垂落下去,再次陷昏沉。
拓跋烈猛地直起,??口劇烈起伏。他看了一眼同樣守在床邊、低眉順目的塔娜公主,臉上那恰到好的悲傷在此刻的他看來,充滿了虛偽和得意。他彷彿已經看到,一旦父王嚥氣,塔娜便會拿著那不知真假的詔書,以父王的“命”為盾,名正言順地與他分庭抗禮,甚至……將他踩在腳下!
不能再等了!絕對不能!
他心中瘋狂地吶喊。父王的態度已經再明確不過,他若再遲疑,這王位就真的要與自己失之臂了!
他不再看塔娜,也不再看榻上氣息奄奄的父王,猛地轉,幾乎是衝出了寢宮。他的腳步沉重而急促,帶著一破釜沉舟的決絕。守在殿外的幾名心腹親衛見他臉駭人,立刻無聲地圍攏上來。
拓跋烈目鷙地掃過他們,從牙裡出幾個字:“傳令下去,按第二套方案……準備!”
“是!”親衛眼中閃過一嗜的興,領命而去。
拓跋烈站在冰冷的夜風中,著王庭沉沉的夜景,眼神如同狼。塔娜,這是你我的!父王偏心,就別怪我心狠手辣!這北蠻的王位,只能是我的!
而在寢宮,塔娜公主看著拓跋烈倉促離去的背影,角幾不可察地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阿如罕悄無聲息地靠近邊。
“他……終於忍不住了。”塔娜公主的聲音低得只有兩人能聽見。
阿如罕眼神銳利如刀:“我們的人,也已準備就緒。”
蕭煜依舊安靜地待在角落,將拓跋烈那抑不住的暴怒和離去時的決絕,以及塔娜公主與阿如罕之間無聲的流,盡收眼底。他知道,最後的時刻,就要到了。而他等待的,那足以讓他趁行事的巨大混,已然近在咫尺。
第255章 兵變
子時剛過,北蠻王寢宮最後一點微弱的呼吸聲戛然而止。一直切監測著脈搏的老巫醫抖著手探了探鼻息,隨即頹然跪地,以額地,發出悲愴的嗚咽:“大王……駕崩了——!”
這一聲如同喪鐘,敲碎了王庭最後一表面的平靜。
幾乎就在哭聲響起的同一瞬間,王宮之外,喊??聲驟然發,如同平地驚雷,瞬間撕裂了夜的寧靜!火從多個方向同時亮起,迅速蔓延。
“報——!”一名渾浴的公主親衛踉蹌著衝寢宮,聲音嘶啞,“公主!大皇子……大皇子反了!他帶兵攻破了西華門,正朝著寢宮??來!我們佈置在宮道上的弟兄……快頂不住了!”
塔娜公主猛地站起,臉上盡褪,但眼神卻銳利如刀。雖有準備,卻沒想到拓跋烈手如此之快,如此狠絕,顯然是趁著父王剛嚥氣、人心浮的最佳時機,發了致命一擊。
“頂住!依託殿宇廊柱,層層阻擊!阿如罕!”塔娜公主厲聲下令。
“在!”阿如罕早已拔出彎刀,臉上濺著不知是誰的跡。
“你帶一隊人,死守寢宮正門!絕不能讓他們衝進來驚擾父王……!”塔娜公主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抖,但更多的是決絕,“其他人,隨我佔據側翼高點,用弓箭制!”
命令迅速傳達下去,殘存的公主親衛和忠於的宮廷侍衛依託著寢宮建築,拼死抵抗。箭矢如同飛蝗般從視窗、廊簷出,將試圖衝上臺階的叛軍倒。刀劍撞聲、垂死慘聲、怒吼聲震耳聾,鮮迅速染紅了漢白玉的臺階和廊柱。
然而,拓跋烈顯然蓄謀已久,投的兵力遠超塔娜公主的預估。叛軍如同水般一波波湧來,他們裝備良,攻勢兇猛,很快就突破了外圍防線,與守衛寢宮正門的阿如罕等人展開了殘酷的白刃戰。
阿如罕武藝高強,一把彎刀舞得水潑不進,接連砍翻數名叛軍,但邊的人仍在不斷倒下。一名叛軍百夫長覷準空檔,一杆長矛毒蛇般刺向的肋下!阿如罕回刀格擋已來不及,只能竭力側。
“嗤——”矛尖劃破了的甲冑,帶出一溜花。
“統領!”旁親衛驚呼。
“我沒事!守住位置!”阿如罕咬牙吼道,傷口火辣辣地疼,卻彷彿毫無知覺,眼神死死盯著前方越來越多的敵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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