寢宮為了照明,擺放著不銅製燭臺,大的牛油蠟燭燃燒正旺。
一個念頭瞬間形。
當一名叛軍揮刀劈來時,蕭煜不再接,而是靈巧地側避過,同時腳下看似踉蹌地向後一退,後背“恰好”撞上了一個擺放著燭臺的高腳花架。
“哐當!”花架傾倒,上面的燭臺翻滾著摔落在地,燃燒的蠟燭瞬間引燃了鋪地的華麗地毯,火苗“呼”地一下竄起!
“小心火!”有叛軍驚呼。
拓跋烈眉頭一皺,但並未太在意,只想儘快拿下蕭煜:“別管火!先??了他!”
蕭煜要的就是這片刻的分神。他利用叛軍因火勢微微一的間隙,形如游魚般,避開兩道劈砍,足尖勾起地上一條被刀鋒劃破、垂落下來的厚重帷幔,運勁一甩!
那帶著流蘇的沉重帷幔如同一條火龍,準地掃過另一燃燒的地毯,不僅裹挾了更多火焰,更是一下子纏上了附近一座屏風,屏風上裱糊的綢和木質框架瞬間被點燃!
“他在放火!”這次拓跋烈看清楚了,又驚又怒。
蕭煜毫不理會,他且戰且退,作看似在格擋閃避,實則每一次移,每一次兵刃的擊,都“恰到好”地將戰團引向那些易燃附近。刀鋒劃過垂落的紗帳,掌風掃過堆積的文書卷宗,踢飛的矮凳撞翻更遠的燈盞……
一,兩,三……小小的火苗在各個角落接連燃起,並迅速沿著木質傢俱、綢帳幔、地毯蔓延開來,彼此連線,匯一片。濃煙開始升騰,灼熱的氣浪撲面而來。
“咳咳……殿下,火勢太大了!”一名親衛被濃煙嗆得直流眼淚,焦急地喊道。
拓跋烈看著迅速失控的火勢,以及在那火與濃煙中依舊頑強抵抗、影模糊的蕭煜,臉鐵青。他固然想親手??了蕭煜,但更惜命,也更怕被這大火困住,功虧一簣。
“撤!先撤出去!”拓跋烈當機立斷,不甘地怒吼,“把外面給本王圍死了!一隻蒼蠅也不許放出去!”
在親衛的護持下,拓跋烈和叛軍們開始狼狽地向殿外撤退,不斷有燃燒的碎木和瓦礫從頭頂落下。
蕭煜沒有追擊,他拄著刀,劇烈地息著,看著敵人退去,看著邊越來越旺的火焰,知道自己功了,也……陷了絕境。
火舌貪婪地舐著宮殿的一切,將他所有的退路逐一吞噬。高溫炙烤著他的傷口,帶來鑽心的疼痛,濃煙讓他視線模糊,頭腦發暈。
他背靠著一滾燙的蟠龍金柱,緩緩坐在地,著那一片赤紅的火海,心中一片冰涼。
死亡的影如此近,他腦海中第一個浮現的,竟是蘇微雨的影。
“微雨……”他在心中無聲地呼喚,角扯出一抹苦的弧度,“終究……還是沒能再見你一面。”
濃煙和疲憊讓他的意識有些渙散,過往的畫面不控制地一幕幕在眼前閃過。
他想起第一次在鎮北王府的後花園見到,那個安靜站在花叢邊、眼神清澈卻帶著一怯生生的。那時他剛從戰場歸來,滿戾氣,只覺得這子過於弱。
他總是習慣地做出決定,然後看著默默接。他從未真正問過,想要什麼,是否願意過這樣的生活。
“我真混賬……”一巨大的悔恨攫住了他,比上的傷口更疼,“若早知今日……我該多陪陪你……該問問你的心意……”
火焰越越近,灼熱越來越強烈,空氣愈發稀薄。他彷彿能看到蘇微雨在邊境據點,翹首以盼的模樣。會一直等下去嗎?如果等不到他回去,該怎麼辦?
“微雨……對不起……”他閉上眼睛,意識逐漸沉黑暗,最後的念頭,依舊纏繞著那個讓他魂牽夢縈的名字。
第257章 溼漉漉的糰子
就在火焰即將吞噬蕭煜所在角落的千鈞一髮之際,靠近宮殿後方淨房方向的火焰與濃煙中,突然有一團溼漉漉、裹滿了黑菸灰的東西,正極其緩慢卻目標明確地朝著他蠕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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