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風沒有任何猶豫，先將意識模糊的蕭煜小心地扶進一個空桶中，讓他蜷坐下。桶空間狹小，但對於藏人而言已足夠。接著，他自己也迅速鑽了旁邊的另一個空桶。
柳如煙迅速將桶蓋蓋好，又從車上抓起一些乾草和破布，隨意地撒在這幾個關鍵的桶上稍作掩飾。做完這一切，跳上車轅，一揚鞭子，駕著這輛“夜香車”，不不慢地朝著與王庭中心相反的方向駛去。
板車在黎明前寂靜的街道上發出吱呀吱呀的聲響，濃烈的氣味了最好的護符。偶爾遇到巡邏計程車兵隊伍，對方只是厭惡地擺擺手，催促快點離開，無人上前查驗。
柳如煙目不斜視，穩穩地駕著車，穿過悉的街巷。必須在天亮城門開啟的第一時間，將這輛“特殊”的板車駛出王庭。每一聲車的轉，都承載著沉重的希。
桶，蕭風在黑暗中握著短刃，側耳傾聽著外面的靜，同時留意著旁邊桶裡蕭煜微弱的呼吸聲。蕭煜在顛簸和傷痛的折磨下，時而清醒，時而昏迷，但始終咬著牙關，不發出一聲響。
板車吱吱呀呀地駛近王庭西側城門時，天已微微放亮，城門剛剛開啟不久。守城計程車兵顯然也收到了嚴加盤查的命令，對進出的人流車馬檢查得比平日仔細許多，隊伍行進緩慢。
到柳如煙的夜香車時，一濃烈的氣味早已撲面而來。守門計程車兵皺著眉頭，下意識地後退了半步，用手在鼻前扇了扇風。
“幹什麼的？車上拉的什麼？”一名小隊長模樣計程車兵捂著口鼻，甕聲甕氣地問道，目在柳如煙和那堆蓋得嚴嚴實實的木桶上掃過。
柳如煙立刻跳下車，依舊是那副卑微惶恐的模樣，哈著腰，用啞的嗓音回道：“軍爺，小的是收夜香的，這都是昨夜宮裡和各貴人府上積攢的……汙穢之，按規定得趕在日出前拉出城理掉，免得汙了王庭清氣。”說著，還指了指車上幾個特意沒蓋嚴實、氣味最衝的桶。
那小隊長一臉嫌惡，但還是盡責地走上前，用手中的長矛隨意地捅了捅最近的兩個木桶。矛尖在木上發出沉悶的響聲，桶微微晃，更多的臭氣逸散出來。
“媽的……”小隊長罵了一句，收回長矛，又掃了一眼板車。車上堆得滿滿當當，看起來確實都是類似的木桶。他實在沒有勇氣去一個個掀開檢查，那味道讓他胃裡翻騰。
“行了行了，快走快走！別堵在這兒！”他不耐煩地揮揮手，只想趕把這移的“汙染源”打發走。
“哎，謝謝軍爺！謝謝軍爺！”柳如煙連聲道謝，手腳麻利地爬回車轅。
就在這時，另一名似乎更謹慎些的老兵走了過來，他打量了一下柳如煙，又看了看車：“等等，你的出城文書呢？”
柳如煙心中一跳，但面上不顯，連忙從懷裡掏出一份皺、甚至邊緣有些汙漬的文書，恭敬地遞過去：“軍爺，在這兒。”
那老兵接過文書，展開檢視。文書倒是真的，是醉月樓長期理這類雜備案的憑證，蓋有坊市的印章。只是那上面的汙漬和難以言說的氣味，讓老兵也蹙了眉頭，草草看了幾眼，便像丟燙手山芋一樣塞回給柳如煙。
“快走！”他也失去了仔細盤問的耐心。
第263章 分道
柳如煙心中暗鬆一口氣，連忙收好文書，一揚鞭子，駕著板車，在守城士兵們厭棄的目中，不不慢地駛出了城門。
車過城門的青石板路，發出規律的聲響。當板車徹底駛出城門，將王庭那高大的城牆甩在後時，無論是駕車的柳如煙，還是桶屏息凝神的蕭風，都到一種劫後餘生的虛。
然而，他們都知道，這僅僅是第一步。拓跋烈很快就會發現他們並未葬火海，屆時通往邊境的道路，必將佈滿重重關卡。
板車沿著道行駛了一段，在確認無人跟蹤後，柳如煙一拉韁繩，拐進了一條偏僻的林間小路。停下車，迅速跳下車，走到車後。
“出來吧，暫時安全了。”
桶蓋被從部推開，蕭風率先鑽出，貪婪地呼吸著林間清冷的空氣。他立刻轉，協助柳如煙一起，將幾乎虛、意識模糊的蕭煜從另一個桶中小心地扶了出來。
蕭煜靠在板車邊緣，臉慘白，左肩的繃帶已被鮮浸，但眼神在接到外面天的剎那，恢復了一清明。
“柳姑娘……多謝。”他的聲音虛弱，卻帶著真摯。
柳如煙搖了搖頭，看著蕭煜慘烈的傷勢，眉頭鎖：“此地不宜久留，我們必須立刻趕往邊境。”
在城外一專事理汙的集市，柳如煙門路地將那車真正的“夜香”割清楚，拿到了幾個微薄的銅板。隨即用這些錢加上自己補的一些散碎銀子，在不引人注目的角落買了兩輛看起來十分破舊、毫不起眼的馬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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