枯死的樹木如同扭曲的鬼影,矗立在沼澤之中,偶爾傳來幾聲不知名水鳥或夜梟的啼,更添幾分森。
老鷂子停下腳步,渾濁的眼睛在黑暗中掃視著眾人,最後落在被蕭風和徐知遠用臨時製作的簡易擔架抬著的蕭煜上。
“再最後說一次,”老鷂子的聲音沙啞,“跟我的腳印,一步都不能錯!這鬼地方,看著是草甸,下面可能就是吞人的泥潭。還有,管好你們的東西,別弄出太大靜,驚了沼澤裡的東西,大家都得完蛋。”他特意強調了“東西”二字,讓人不寒而慄。
蕭風沉穩地點點頭,調整了一下擔架的繩索。蘇微雨跟在擔架旁,手中攥著一包柳如煙給的、氣味刺鼻的防瘴藥丸,隨時準備塞蕭煜口中。柳如煙則走在隊伍側後方,目銳利地留意著周圍的靜。
“走!”老鷂子低喝一聲,率先踏沼澤。他手中拿著一長長的探杆,每一步落下前都小心翼翼地進行試探。
隊伍無聲地跟上。腳下是爛粘稠的淤泥,每一步都深可及膝,拔出腳時發出“噗嗤”的聲響,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。冰冷的泥水迅速浸了,刺骨的寒意順著四肢蔓延。空氣中瀰漫的腐臭氣味幾乎令人作嘔,眾人只能用手巾掩住口鼻,艱難前行。
蕭煜躺在擔架上,意識因傷痛和顛簸而模糊,但劇烈的晃和不適仍讓他不時發出抑的悶哼。蘇微雨不斷用小勺給他喂量清水,拭他額頭的冷汗,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他上,幾乎忘記了自的疲憊和恐懼。
行程比想象中更加緩慢和艱難。走了約莫一個時辰,前方出現一片看似較為堅實的草甸,老鷂子卻示意隊伍停下。
“繞過去,”他指著旁邊一片更加泥濘、佈滿了石的水域,“那草甸下面是空的,踩上去就陷到底。”
就在這時,負責斷後的徐知遠忽然低聲道:“有靜!”
所有人瞬間屏住呼吸。側後方約傳來了踩水的聲音,還有低沉的、像是野息的聲音。
老鷂子臉一變,低罵道:“是沼澤豺!媽的,肯定是被生人氣或者藥味引來的!快走!別回頭!”
隊伍立刻加快了速度,但抬著擔架在泥沼中快走幾乎是不可能的。那息聲和踩水聲越來越近,黑暗中似乎能看到幾雙綠油油的眼睛在閃爍。
“蕭風,你護著世子爺先走!我和柳姑娘斷後!”徐知遠果斷下令,同時出了腰間的短刀。柳如煙也默默取下背上的弓弩,眼神冰冷。
蕭風沒有猶豫,和另一名負責抬擔架的據點好手一起,力抬著蕭煜向前衝。蘇微雨跟其後,心跳如擂鼓。
後傳來了短促的搏鬥聲、豺狼的嘶吼和弩箭破空的聲音!但很快,徐知遠和柳如煙就追了上來,柳如煙的弩箭上沾著,徐知遠的袖被撕裂了一道口子。
“解決了三隻,其他的暫時退了,但不能停留!”徐知遠語速極快。
第268章 九死一生
經過這番驚擾,隊伍不敢再有毫耽擱,在老鷂子的帶領下,幾乎是連滾爬爬地穿過了這片死亡區域。當天空泛起魚肚白時,他們終於踏上了沼澤對岸相對堅實的土地。
每個人都是渾泥濘,疲力盡,狼狽不堪。
然而,還沒等他們口氣,眼前出現的景象讓所有人的心再次沉了下去——一道深不見底、雲霧繚繞的巨大裂谷橫亙在前,這就是鷹愁澗。裂谷兩側是近乎垂直的峭壁,只有幾條看似纖細的、不知是自然形還是前人留下的藤索和簡陋木梯,連線著兩岸,在晨風中微微晃盪。
老鷂子指著那最的一條藤索道:“從這兒下去,谷底有條季節河床,現在水淺,可以橫穿,然後從對面爬上去。這是唯一的路。”
看著那令人眩暈的深度和搖搖墜的“路”,連蕭風都倒吸了一口涼氣。帶著一個重傷員,如何過?
“我先下,固定繩索。”蕭風沒有任何猶豫,將擔架小心放下,檢查了一下上的裝備,便抓住那最的藤索,開始向下攀爬。他的作穩健而迅速,如同巖壁上的羚羊。
片刻後,下面傳來了蕭風表示安全的聲音。
“蘇姑娘,你跟著我。”柳如煙對蘇微雨說道,然後也開始向下。蘇微雨看了一眼蕭煜,咬了咬牙,跟在柳如煙後面,學著他們的樣子,抓住繩索,小心翼翼地向下降。的手指很快被糙的藤蔓磨破,但死死咬著牙,不敢向下看。
接著是徐知遠和老鷂子。最後,才是蕭煜。蕭風和那名據點好手用多繩索將擔架牢牢固定,上面的人緩緩放繩,下面的人接力牽引,整個過程緩慢而驚心魄,每一秒都像是煎熬。蕭煜在顛簸中短暫清醒,看到兩側飛速上升的巖壁和下方深不見底的幽谷,只是微微蹙了蹙眉,便又閉上了眼睛,將所有的信任給了同伴。
當所有人都安全降落到谷底,踏上佈滿鵝卵石的乾涸河床時,幾乎有種虛的覺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