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如煙用布巾慢慢拭著微溼的髮梢,目沉靜地打量著這個簡單卻安全的帳篷。對而言,這裡是一個全新的、未知的環境。離開了北蠻醉月樓那個悉的戰場,來到這大靖軍營,未來的路該如何走,心中亦是一片迷霧,只是慣於藏緒,面上毫不。
帳篷暫時陷了一片寧靜,只有偶爾的水聲和布料的窸窣聲。劫後餘生的疲憊如水般湧上,蘇微雨幾乎一沾到鋪位就有些睜不開眼,但還是強撐著對柳如煙道:“柳姑娘,你也快歇息吧,這裡……暫時安全了。”
柳如煙點了點頭,輕聲道:“嗯,你也好好休息。”
第271章 理傷口
與蘇微雨帳篷逐漸舒緩的氣氛不同,蕭煜的營帳氣氛凝重而張。
營帳中央臨時搭起的床鋪上,蕭煜依舊昏迷不醒,臉比之前更加蒼白,乾裂失。兩名經驗富的軍醫正圍著他,小心翼翼地剪開他被汙和汗水浸的,出左肩那道猙獰的傷口。傷口因之前的崩裂和一路顛簸,邊緣外翻,紅腫不堪,約有膿滲出,況顯然不容樂觀。軍醫們面嚴肅,低聲換著意見,用煮過的清水和藥棉小心清理著創口周圍。
蕭風和徐知遠也被要求留在帳,由另外的醫為他們理傷勢。他們坐在靠帳簾的矮凳上,褪去了上半的。
蕭風左臂的箭傷同樣裂開,皮模糊,但他眉頭都沒皺一下,任由醫清洗、上藥、包紮。
徐知遠的況稍好,主要是力支和多傷。
醫為他理手臂和後背的傷口時,他疼得齜牙咧,倒吸著涼氣,但是忍著沒出聲。他的目同樣關注著蕭煜,但偶爾也會掃過站在一旁的安遠侯,眼神中帶著一不易察覺的憂慮。
安遠侯就站在離床鋪幾步遠的地方,雙手負後。他看著軍醫的作,看著蕭煜肩上那片狼藉,眼神越來越沉,如同積著風暴的烏雲。他並未催促,只是沉默地等待著,整個營帳只剩下軍醫偶爾的低語、械撞聲、以及徐知遠抑的氣聲。
過了許久,為首的老軍醫終於直起,用乾淨的布巾了手,轉面向安遠侯,神凝重地躬行禮。
“侯爺,”老軍醫聲音低沉,“世子爺的傷勢……十分兇險。左肩箭簇骨,本就極難癒合,此次又多次崩裂,傷口潰爛化膿,已然引發高熱。加上失過多,腑可能也了震盪……”他頓了頓,看了一眼蕭煜蒼白的面孔,“眼下必須立刻進行清創,剜去腐,引出膿,再以猛藥服外敷,或可有一線生機。只是……這清創過程極為痛苦,世子如今昏迷,恐不住……”
“不住也得!”安遠侯聲音斬釘截鐵,帶著沙場老將的決絕,“用最好的金瘡藥,最烈的麻沸散!無論如何,必須把他給本侯救回來!”他的目銳利地掃過兩名軍醫,“需要什麼,直接去取!若有差池,軍法從事!”
“是!侯爺!”兩名軍醫心頭一凜,連忙躬領命,不敢再有毫怠慢,立刻著手準備清創所需的刀、藥和熱水。
這時,蕭風猛地站起,不顧手臂剛包紮好,走到安遠侯面前,單膝跪地,聲音沙啞卻堅定:“侯爺,末將請求在此守護世子!”
徐知遠也掙扎著站起,拱手道:“侯爺,在下也願留下。”
安遠侯看著他們二人。他沉默片刻,點了點頭:“可以,但不得干擾軍醫行事。”他知道這兩人是蕭煜最信任的夥伴和部下,有他們在,或許也能給昏迷中的蕭煜一支撐。
清創開始了。即使使用了麻沸散,當軍醫的刀到潰爛的傷口時,昏迷中的蕭煜依然劇烈地抖了一下,嚨裡發出模糊而痛苦的悶哼,額頭上瞬間滲出大量冷汗。
蕭風雙拳驟然握,指甲幾乎嵌進掌心,他死死盯著軍醫的作,彷彿那刀是割在自己上。徐知遠不忍地別過頭去,但很快又強迫自己轉回來,咬著下。
安遠侯負在後的手也不自覺地握了拳,指節泛白。他看著那個在戰場上叱吒風雲、令北蠻聞風喪膽的年輕將領,此刻如同砧板上的魚般承著巨大的痛苦,心中的怒火與痛惜織。這怒火,既有對北蠻的,也有對那個導致這一切的罪魁禍首——三皇子的。
帳的空氣彷彿凝固了,只有軍醫沉穩卻快速的作聲,以及蕭煜偶爾因極致痛苦而發出的、抑在嚨深的聲響,敲打著每一個人的心。
時間在這一刻變得格外漫長。
第272章 強撐
蘇微雨並未沉睡多久,心中的牽掛讓在短暫的休息後便驚醒過來。強撐著痠無力的起,珠連忙上前攙扶。
“小姐,您再多睡會兒吧?”珠看著蘇微雨依舊蒼白的臉,心疼地勸道。
“不了,我去看看世子。
”蘇微雨搖搖頭,聲音雖輕,語氣卻不容置疑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