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煜深吸一口氣，強行下的躁，整理了一下自己略顯凌的袍，尤其是刻意調整了一下左臂吊著的位置，確保看不出太大異樣，這才面如常地掀開布簾，走了出去。
外間，安遠侯和蕭風還保持著面壁的姿勢，只是咳嗽聲已經停了，氣氛尷尬得能擰出水來。
“侯爺，蕭風。”蕭煜的聲音已然恢復了平日的沉穩，只是比平時略微低沉了些，“不知侯爺前來，所為何事？”
安遠侯這才緩緩轉過，臉上還殘留著一未散盡的窘迫，他刻意避開蕭煜的目，掃了一眼空無一人的床榻，又清了清嗓子，才板起面孔，努力找回威嚴的語調：“呃……自然是軍務！北蠻那邊有新的向，需要與你商議。”他心裡卻暗自嘀咕，這小子，傷還沒好利索，力倒是旺盛。
蕭風也轉過，依舊目不斜視，對著蕭煜抱拳行禮：“世子。”算是打了招呼，絕口不提方才所見。
蕭煜面不改，彷彿剛才那香豔尷尬的一幕從未發生，他手示意：“侯爺請坐。蕭風，你也坐。” 他自己則走到主位坐下，左臂自然地搭在扶手上，姿態從容，只有細心觀察，才能發現他呼吸比平時稍促。
第283章 最好的藉
裡間的蘇微雨豎著耳朵聽著外面的靜，聽到蕭煜已然開始與安遠侯談論正事，談論的還是北蠻軍，心中的惱漸漸被擔憂取代，只能蜷在床鋪上，拉高被子蓋住半張臉，祈禱著沒人會注意到裡間的靜，臉頰依舊燙得驚人。
尷尬的氣氛在蕭煜率先進正題後，被強行扭轉。
安遠侯也迅速收斂心神，將注意力拉回到軍務上。
“剛收到確切訊息，”安遠侯神沉肅，鋪開一張邊境地圖，“拓跋烈正在王庭大肆集結兵力，徵調各部落資，看樣子，是打算親自領兵，南下叩關。”
蕭煜的目落在地圖上，眼神銳利，之前的旖旎早已消失無蹤：“他王位不穩，急需一場對外勝利來鞏固部。目標會是哪裡？落鷹澗？”
“十有八九。”安遠侯點頭，“你之前分析的落鷹澗守備弱點，我們已派人核實，基本無誤。拓跋烈若想快速取得戰果，這裡是他的最佳選擇，也是他認為我們防備相對薄弱之。”
“他將主力向落鷹澗，側翼必然空虛。”蕭煜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條弧線，“我們可以派一支銳騎兵，從黑風峽舊道悄然潛，雖然風險仍在，但此時他注意力被吸引，功率大增。這支奇兵不需攻堅，只需在其後方襲擾糧道，製造混，搖其軍心即可。”
“此計可行！”安遠侯眼中一閃，“與老夫所想不謀而合。正面，我們依託落鷹澗加固的工事，層層阻擊，消耗其銳氣；側後，奇兵擾敵。待其久攻不下，後方生，士氣低落之時，再發反擊！”
蕭風在一旁安靜聆聽，此時開口道：“世子，侯爺，黑風峽舊道末將曾探過，路徑秘但崎嶇，需悉地形、擅長山地奔襲的銳執行此任務。人選方面……”
“你來挑選，務必可靠。”蕭煜看向蕭風，“人數不在多，在於。潛後，以擾為主，不可戰，儲存實力為要。”
“屬下明白！”蕭風肅然領命。
接下來，三人就正面防的兵力配置、弩箭滾木等守城械的準備、後方糧草輜重的保障、以及反擊時機的把握等細節，進行了深的討論。
蕭煜雖然臉依舊有些蒼白，但思維清晰，每每提出的建議都切中要害，甚至預判了拓跋烈可能採取的幾種攻城策略，並一一給出了應對方案。
安遠侯越聽越是滿意，心中對這位年輕後輩的欣賞又多了幾分。蕭風則在一旁快速記錄著要點，偶爾補充一兩句關於北蠻軍隊作戰習慣的細節。
時間在張的商討中飛速流逝，帳外的天不知不覺間已經暗了下來，營地點起了星星點點的燈火。
當最後一項細節敲定，安遠侯長長舒了一口氣，了有些發脹的額角：“好！就按此議定方案執行。蕭風，你即刻去挑選人手，悉路線，三日後待命。蕭煜，你……”他看了一眼蕭煜眉宇間難以掩飾的疲憊，“你今日勞神過多，好好休息，養蓄銳。此戰，離不開你。”
“末將曉得，謝侯爺。”蕭煜微微頷首。
安遠侯站起，拍了拍蕭煜未傷的右肩，沒再多說，轉大步離去。蕭風也對蕭煜行了一禮，收起記錄，快步跟上安遠侯，他需要立刻去落實奇襲人選的選拔。
帳終於徹底安靜下來，只剩下油燈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。蕭煜靠在椅背上，閉上眼，了眉心。連續幾個時辰的高度集中神，確實讓他到有些吃不消，左肩的傷口也開始作痛。
他緩了片刻，才起，掀開隔開裡間的厚重布簾。
裡間只點了一盞小油燈，線昏黃。蘇微雨側躺在簡易的床鋪上，面向裡側，呼吸均勻綿長，竟然已經睡著了。上還穿著白日那素，連鞋都未，顯然是等著等著，抵不住疲憊，不知不覺睡了過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