對於時刻面臨生死考驗的他們而言,這樣並肩而坐的片刻,已是彌足珍貴。
蕭銘拿著蕭煜的手令,到了後方營區的糧草報到。主事是個面黝黑、幹的中年人,姓王,看了手令,又打量了一下蕭銘這與周圍環境格格不的錦袍,沒多說什麼,只安排他跟著一個老張的書記,學著做些清點、記錄的雜事。
蕭銘這次倒是沉下了心,雖然對那些繁瑣的賬目數字看得頭暈,但還是著頭皮學。他注意到,糧草的力工們幹活極其賣力,效率高得驚人。每當有向前線運送糧草的命令下達,那些看似散漫的力工立刻就像換了個人,扛包、裝車,作迅捷有序,往往調令到達後的下一個時辰,所需的糧草就已經全部裝車完畢,整整齊齊地停在發車區域。
這讓蕭銘有些驚訝,也有些佩服。但他很快發現了一個奇怪的地方:車輛裝好後,並不立刻出發。通常還要再等上一個半時辰,甚至更久,才會有負責押運計程車兵前來,核對文書,然後車隊才緩緩啟程。
這一個半時辰裡,那些原本忙碌的力工似乎又閒了下來,三三兩兩地聚在角落裡喝水休息,或者低聲閒聊。而糧草的文書們則似乎在忙著核對另一套單據,與之前清點裝車的單據不太一樣。
蕭銘心裡納悶,這多出來的一個半時辰,到底是在等什麼?是在走什麼他不知道的流程?還是有什麼別的講究?他初來乍到,不敢直接去問王主事或者老張,怕顯得自己無知又多事。
他留了個心眼,悄悄觀察了幾次,發現每次都是類似的況:快速裝車,然後漫長的等待,最後才發車。他將這個發現默默記在心裡,包括幾次觀察到的大致時間。
晚上,他拖著疲憊卻帶著滿腹疑問的回到營區,直接去找蘇微雨。走進帳篷時,發現柳如煙也在,兩人似乎剛忙完,正在用晚膳。
“嫂子!柳姑娘!”蕭銘打了個招呼,一屁坐在桌旁,自己倒了杯水咕咚咕咚喝完。
蘇微雨看他一臉若有所思的樣子,問道:“銘弟,今日在糧草可還適應?累不累?”
“累倒是不怕,”蕭銘放下水杯,皺起了眉頭,“就是發現個事,有點想不通。”他便把自己觀察到的“快速裝車,延遲發車”的現象詳細說了一遍,包括那大概一個半時辰的空檔期。“嫂子,你說這中間是有什麼特別的規矩嗎?還是要等上頭什麼批示?我問了怕人覺得我瞎心。”
蘇微雨聽完,眉頭也微微蹙起。對於糧草運轉的流程並不通,但直覺告訴,這有些不尋常。效率高是好事,但裝車後無故滯留一個多時辰,在戰事急的當下,似乎不太合理。
“我對此細則也不甚瞭解,”蘇微雨沉道,“但這時間差確實有些奇怪。糧草早一刻到達前線,或許就能多救幾條命,幾分變數。”
一直安靜聽著的柳如煙忽然開口,聲音清冷:“事出反常必有因。一個半時辰,足夠做很多事了。”的話沒有點明,但意思卻很清晰——這空檔期可能被人為利用了。
蕭銘神一振:“柳姑娘你也覺得不對勁是吧?那我明天再仔細看看,到底這一個半時辰裡,那些文書在忙什麼,那些力工又在幹什麼!”
蘇微雨連忙叮囑道:“銘弟,你暗中留意即可,千萬不要打草驚蛇,更不要與人衝突。若真有什麼不妥,也需拿到確鑿證據,或者告知你堂哥或安遠侯定奪。”
“嫂子你放心,我曉得輕重!”蕭銘用力點頭,覺自己肩負起了重要的使命,“我現在就去找紙筆,把今天看到的時間、車數都記下來!”他說著就風風火火地跑了出去。
蘇微雨和柳如煙對視一眼。如果蕭銘的發現並非多心,那這看似平穩的後方,恐怕也潛藏著不為人知的暗流。這糧草延誤的一個半時辰,背後究竟藏著什麼?
第291章 愈發張
邊關局勢如同繃的弓弦,愈發張。
落鷹澗前線,戰事陷了殘酷的拉鋸。拓跋烈依仗兵力優勢,不計傷亡地發一波又一波的猛攻。巨石和箭矢如同雨點般落下,北蠻士兵悍不畏死地衝擊著大靖軍隊依仗險要構築的防線。蕭煜坐鎮前沿指揮所,雖左臂不便,但指揮若定,利用地形和預先佈置的防工事,一次次擊退敵人的進攻。大靖將士們浴戰,傷亡也在不斷增加。
蕭風率領的奇兵功潛敵後,也確實襲擾了幾支北蠻的運糧小隊,燒燬了一些資,起到了一定的牽制作用。但拓跋烈顯然對此有所防備,加強了後方巡邏和重要節點的守備,使得蕭風他們的行變得愈發困難,難以取得決定的戰果,進展緩慢。
戰報每日傳回中軍大帳。安遠侯看著沙盤上幾乎僵持的戰線和不斷增加的傷亡數字,眉頭鎖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