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決定，明天要更小心，也要更大膽一些。或許，可以試著跟蹤一下那個陳四？或者，找機會看看老張鎖起來的那些賬冊？這個念頭讓他既張又興。
第293章 志在必得
落鷹澗戰事進了第十天。北蠻王拓跋烈志在必得，再次祭出他慣用的戰——以銳的“蒼狼衛”為先鋒，輔以大量步兵強攻隘口左側相對平緩的斜坡，同時派遣一支擅長攀援的千人隊，試圖從右側人跡罕至的峭壁進行奇襲，形夾擊之勢。
然而，這一次，大靖軍隊的反應截然不同。
當“蒼狼衛”頂著盾牌，咆哮著衝向左側斜坡時，迎接他們的不再是零星的箭矢，而是早已計算好程的、集如蝗的床弩和火箭！巨大的弩箭輕易穿盾牌，將悍勇的“蒼狼衛”連人帶甲釘在地上，火箭則點燃了預先灑在地上的火油，瞬間形一道火牆，打了北蠻先鋒的陣型，傷亡慘重。
幾乎在同一時間，右側峭壁之上。那支自以為行秘的北蠻攀援隊，剛剛利用鉤索爬上第一道巖架，息未定，頭頂就傳來了滾石擂木的轟鳴聲！大小不一的石塊和沉重的滾木準地朝著他們藏的巖架砸落，許多人甚至連慘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砸落懸崖。倖存的北蠻兵驚恐地發現，他們選擇的這條“秘徑”的每一個可供歇腳的平臺，似乎都早已被大靖守軍標記，並準備好了“禮”。
拓跋烈在中軍大帳接到左右兩路挫、尤其是奇襲隊幾乎全軍覆沒的訊息時，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。
左側斜坡的防增強還可以解釋為對方調整了部署，但右側那條連他自己部落裡都有人知的峭壁小路，大靖軍隊怎麼可能如此準地設伏？
“廢！都是廢！”拓跋烈暴怒地掀翻了面前的桌案，酒水食灑了一地，“左側強攻挫也就罷了！右路奇襲怎麼會暴？那條路除了本王和幾個親衛統領，還有誰知道？說！是不是你們中間有人走了風聲？！”
他紅的目掃過帳一眾將領和部落首領，尤其是那幾個並非他嫡系、來自其他部落的首領。眾人被他看得心底發寒，紛紛低下頭，不敢與之對視。
“大汗息怒！”一名老持重的將領著頭皮道，“或許是……或許是大靖斥候偶然發現了那條路……”
“偶然？”拓跋烈冷笑，“偶然到能提前在所有落腳點佈置滾石擂木？安遠侯那個老匹夫，什麼時候變得如此料事如神了？！”他本不信。他堅信，一定是有！而且這個地位不低，能接到他的核心作戰計劃！
大靖前沿指揮所，氣氛則相對沉穩。蕭煜看著沙盤上代表北蠻潰退的標記，眼神冷靜。左臂的傷傳來痛，但他毫不在意。
“世子，果然如您所料，拓跋烈派兵攀援‘鷹喙巖’。”一名副將欽佩地說道。那“鷹喙巖”路徑，正是在蕭煜默繪出的邊防圖上明確標註的、幾條可供小部隊迂迴的險道之一。
蕭煜微微頷首：“拓跋烈急躁，初戰挫，必求奇招。鷹喙巖路徑蔽，是他最可能的選擇。傳令下去，另外幾標註的險道，也需加派哨探，設定警鈴和簡易陷阱，不可鬆懈。
”
“是！”
另一名副將補充道：“據世子您提供的北部水源點資訊，蕭風侍衛長已帶人功破壞了拓跋烈大軍主要取水點上游的三小水源，並汙染了另一。雖不能斷絕其供水，但足以讓他們取水困難，增加其後勤力。”
蕭煜眼中閃過一銳：“很好。讓他繼續擾，目標轉向他們的草料堆放點。拓跋烈騎兵眾多，斷了草料，看他還能囂張幾時。”
接連的挫敗和計劃被準預判，讓拓跋烈的心態逐漸失衡。他不再完全信任手下的將領，尤其是那些來自其他部落的首領。
一次軍事會議上，當一位來自黑石部落的首領提出一個看似合理的分兵敵建議時，拓跋烈死死盯著他，半晌沒有說話，直到那首領額頭冒汗，才冷冷道：“此計甚妙，就依首領之言。不過，為確保萬無一失，請首領的親衛隊作為前鋒，本王會派‘蒼狼衛’隨其後‘支援’。”
這分明是拿黑石部落的人當炮灰，還要派人監視！那首領臉鐵青，卻不敢反駁，只能咬牙領命。帳其他非嫡系將領更是人人自危，氣氛降到了冰點。
拓跋烈甚至開始懷疑自己的王庭侍衛。他更換了護衛的班次，增加了暗哨，對任何靠近他大帳的人都投以審視的目。他一遍遍回想自己制定計劃的每一個環節，懷疑每一個經手的人。
“安遠侯……安遠侯……”拓跋烈喃喃自語，眉頭鎖，“這老傢伙，什麼時候對我的用兵習慣瞭如指掌到這種地步？”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，那個他以為早已葬王庭火海的蕭煜，不僅活著，還帶著他北蠻最核心的邊防秘，正在落鷹澗的另一邊，冷靜地與他隔空對弈，一步步將他被和猜忌的泥潭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