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回覆他們，”拓跋烈最終沉地開口，“想要合作，就拿點真正有用的東西來！是這點邊角料，還不夠格跟本汗談條件！另外，查清楚，跟他們接的，除了那個什麼林文遠，還有沒有其他人？確保訊息來源可靠，別是安遠侯那老匹夫設下的圈套！”他雖然決定利用，但疑心並未消除。
接到拓跋烈苛刻的回覆，林文遠並不意外。他深知空口無憑。
數日後，拓跋烈大軍的一次針對大靖側翼的突襲行，因為“意外”獲得了極其準的、關於大靖一支埋伏部隊位置的報，而取得了難得的、小規模的勝利，功拔掉了那個據點，繳獲了一些資。
這次功的“合作”，讓拓跋烈對林家的價值評估大大提升。他開始更加依賴這條報線，雖然心深依舊充滿鄙夷和警惕，但現實的力讓他不得不抓住這稻草。他甚至開始據林家提供的一些零散資訊，來調整自己的軍事部署。
然而，依賴“鬼”報的行為，本就埋下了禍。
首先，拓跋烈為了驗證和利用這些報，不可避免地要調整原本的作戰計劃，這引起了他麾下一些依靠戰功晉升、崇尚正面作戰的將領的不滿。他們認為大汗變得疑神疑鬼，開始依賴“歪門邪道”，有損北蠻勇士的榮耀。
其次，林家提供的報並非完全無私。他們會有選擇地提供資訊，有時甚至會夾雜一些誤導，以達自己削弱大靖軍方、同時又能讓拓跋烈暫時得利以維持合作的雙重目的。
這導致北蠻軍隊的行時而順利，時而會莫名其妙地撞上鐵板，傷亡不小，功過難辨，讓將領們對拓跋烈的指揮能力產生了懷疑。
最關鍵的一次衝突，發生在一個小型軍事會議上。拓跋烈據林家傳來的“報”，堅持要分兵襲擊一個他認為防守薄弱的大靖後勤節點。但一位以勇猛和直覺著稱的部落首領兀朮卻強烈反對。
“大汗！”兀朮聲音洪亮，帶著不滿，“那地方地勢平坦，無險可守，大靖人又不是傻子，怎麼會把重要節點放在那裡？這報來得蹊蹺！我看分明是餌！我們勇士的，不能白白灑在這種地方！”
拓跋烈本就因戰事不順而心煩意，此刻被當眾質疑，更是怒火中燒：“兀朮！你是在質疑本汗的判斷嗎？！之前幾次行的功，難道還不足以證明報的價值？還是說……你怕了？”
“我怕？”兀朮氣得鬍子發抖，“我兀朮跟著老汗王刀山火海都沒怕過！我是怕大汗你被那些裡的老鼠矇蔽了眼睛，帶著兄弟們去送死！”
“放肆！”拓跋烈猛地一拍桌子，“我看你是被大靖人打怕了，失去了草原雄鷹的膽魄！此次行，由你部落派出前鋒，執行命令！”
這是赤??的懲罰和辱！兀朮臉鐵青，??膛劇烈起伏，他死死盯著拓跋烈，眼中充滿了失和憤怒，最終什麼也沒說，重重一捶??口，轉大步離開了大帳。帳其他將領面面相覷，無人敢言，但一種無聲的裂痕，已經在北蠻高層中蔓延開來。
果然，兀朮部落的前鋒部隊在那次行中遭遇埋伏，損失慘重。
雖然最終憑藉悍勇??出重圍，但兀朮的兒子也負重傷。訊息傳回，兀朮部落上下對拓跋烈的不滿達到了頂點。
與此同時，黑石部落、風炎部落等原本就對拓跋烈得位不正心存芥的部落，聽聞此事後，更是堅定了儲存實力的念頭，對拓跋烈後續的徵調命令奉違，出兵不出力，補給也拖拖拉拉。
拓跋烈到了來自部的巨大力和不信任。他越是失利，就越依賴林家那真假難辨的報；而他越依賴“鬼”，就越發懷疑邊的將領，行事也更加獨斷專橫，形了一個致命的惡迴圈。他覺自己彷彿坐在一個即將噴發的火山口上，外部強敵未退，部的基石卻在一點點崩塌。眾叛親離的影，正緩緩籠罩在這位北蠻新王的頭頂。而這一切，都源於他與林家那場各懷鬼胎的“合作”。
第297章 撬了一塊石頭
接連幾天，糧草風平浪靜，陳四也再未出現，這讓一心想要找到更多證據的蕭銘有些焦躁。他覺自己之前的調查可能真的打草驚蛇了，對方收斂了起來，線索似乎斷了。
這天下午，糧草的事務不多，蕭銘被老張打發去庫區邊緣清點一批新到的麻繩數量。這活兒枯燥，位置也相對偏僻。蕭銘一邊心不在焉地數著繩子，一邊四張，心裡還在琢磨著陳四和那個廢棄皮貨倉。
就在這時，一個悉的影在不遠的資堆隙間一閃而過！雖然那人換了更普通的力工打扮，但蕭銘一眼就認出來，那就是消失了幾天陳四！
蕭銘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。他立刻放下手中的麻繩，貓下腰，藉著高高堆起的資作為掩護，小心翼翼地跟了上去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