恐慌,如同冰冷的毒蛇,悄然纏上了他的心臟。蕭煜大勝歸來,聲必將如日中天,連安遠侯都要讓他三分。到那時,若是蕭煜或者安遠侯騰出手來,徹查後勤賬目,自己那些勾當……還有蕭銘和蘇微雨之前的暗中調查……他越想越怕,額頭沁出了細的冷汗。
“不行……絕對不能讓他們查到……”三皇子在帳焦躁地踱步,“必須想辦法,必須把證據毀掉!”
就在三皇子惶惶不可終日之時,林文遠的使再次聯絡上了孫侍,並要求面見三皇子。
室裡,油燈搖曳。林家的使者垂手而立,語氣帶著一種刻意的憂心忡忡:“殿下,如今蕭煜勢大,凱旋在即。他若歸來,以其格,必會追究後勤諸事。蘇微雨和蕭銘此前便已暗中窺探,雖未得實證,但終究是個患。一旦被他們抓住把柄,殿下清譽損是小,若是被安遠侯和蕭煜扣上貽誤軍機、貪墨軍資的罪名,恐怕……就連陛下也難迴護啊。”
這話正好中三皇子的痛,他臉更加難看:“那……那依你之見,該如何是好?”
使者眼中閃過一詭譎的芒,低聲音:“殿下,如今只有一個辦法,可以一勞永逸,永絕後患——將黑水峪糧倉,付之一炬!”
“什麼?!”三皇子嚇得幾乎跳起來,“燒……燒糧倉?你瘋了!那是大軍的命子!就算本王……本王在裡面撈了點好,也從未想過搖基!沒了糧草,前方大軍如何維繫?這是搖國本的大罪!”
使者似乎早料到他會有此反應,不慌不忙道:“殿下息怒,請聽小人說完。糧草被燒,自然是天大的禍事。
但正因如此,才無人會懷疑到殿下頭上!屆時,我們可將其嫁禍給北蠻潰兵或是潛的細作!就說他們是報復拓跋烈之死,狗急跳牆,破壞我軍後勤。如此一來,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會被引向外部敵人,誰還會去細查之前的賬目?那些不清不楚的‘損耗’,自然就隨著一把火,灰飛煙滅了!蘇微雨和蕭銘就算猜到什麼,沒有證據,又能奈何?”
他頓了頓,觀察著三皇子搖的神,繼續蠱:“至於大軍糧草……殿下不必過於擔憂。安遠侯和蕭煜既然能大勝,想必也從北蠻那裡繳獲了不。而且,朝廷得知此事,必會急調運,斷不會讓前線將士肚子。殿下只需在事後,表現出痛心疾首、嚴厲督促追查‘北蠻細作’的姿態即可。此舉,既能消除患,又能彰顯殿下關心軍務,實乃一舉兩得!”
第304章 深淵
使者沒有告訴三皇子的是,林家此舉,更深層次是為了履行對拓跋烈,雖死,但承諾已做出的“承諾”,燒燬糧草給北蠻減輕力,同時也是為了毀滅他們自己與北蠻勾結的所有痕跡——那個由拓跋烈派出、前來配合燒糧的“蒼狼衛”小隊,早已在按照約定抵達指定地點後,被林家安排的人手伏擊,全部滅口,??也被理得乾乾淨淨。如此一來,死無對證,將來就算有人查到北蠻參與,也只會認為是北蠻的單方面報復行。
三皇子心劇烈掙扎。他貪財,也嫉恨蕭煜,但他並非完全愚蠢,知道燒燬軍糧是滔天大罪。可使者的話又彷彿有魔力,為他描繪了一條看似可行的“”之路。
對蕭煜歸來的恐懼,對自己罪行暴的害怕,最終倒了對後果的理判斷。
他臉變幻不定,最終,眼中閃過一狠厲與僥倖,咬著牙,從牙裡出幾個字:“……此事,務必做得乾淨!絕不能留下任何指向本王的痕跡!”
使者心中冷笑,面上卻恭敬無比:“殿下放心,一切早已安排妥當。我們的人會利用對地形的悉,製造北蠻細作潛的假象。只需殿下……在關鍵時刻,對糧倉的守備,‘稍作調整’,行個方便即可。”
三皇子閉上了眼睛,無力地揮了揮手。默許,即是認同。
使者悄然退下。三皇子獨自坐在昏暗的室裡,心跳如鼓,既有擺危機的虛,更有一種墜深淵的覺。
夜晚。黑水峪糧倉依山而建,巨大的倉廩在月下投下沉重的影,只有巡邏士兵規律的腳步聲和遠約傳來的刁斗聲打破寂靜。
然而,這平靜很快被打破!糧倉西北角突然發出巨大的火,伴隨著幾聲淒厲的慘和北蠻語腔調的呼喝聲!
“走水了!走水了!”
“有細!北蠻細放火!”
幾乎是同時,糧倉東南方向也竄起了火苗!數個穿著北蠻皮襖、蒙著面巾的影在火中閃現,他們作矯健,一邊用奇怪的北蠻語呼喊著,一邊將手中的火把和罐裝的火油力拋向附近的糧垛和倉廩!火借風勢,瞬間蔓延開來!
糧倉守軍被這突如其來的襲擊打懵了,一時間警鑼狂鳴,呼喊聲、救火聲、兵刃撞聲一團!
糧倉方向沖天的火和傳來的混聲響,立刻驚了營地各!
蘇微雨剛和柳如煙、蕭銘彙總完近日的報,正準備歇下,聽到靜立刻衝出帳篷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