剛才還聚集著數人、討論熱烈的帳篷,瞬間只剩下蕭煜和蘇微雨兩人。空氣彷彿凝固了,只剩下油燈燈芯燃燒時細微的噼啪聲。
蘇微雨站在原地,看著幾步之外風塵僕僕、神冷峻的蕭煜,??口微微起伏。不明白,他為什麼剛回來就要阻止查下去?他知不知道他們付出了多心力,又發現了多疑點?
蕭煜將記錄冊放回桌上,一步步走到蘇微雨面前。他高大的影帶著一無形的力,卻又在靠近時,刻意收斂了沙場的戾氣。他低頭看著,清晰地看到了眼中尚未褪去的執著、委屈和不解。
他沒有解釋朝堂的博弈,沒有說明此刻三皇子可能引發的盪,也沒有提及那場大火背後可能牽扯的更深的謀。他只是看著,放緩了聲音,重複了一遍,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疲憊和安:
“微雨,聽我的。這件事,到此為止。”
蕭煜這句“到此為止”像一盆冷水,澆滅了蘇微雨多日來苦苦追尋的熱。猛地轉過,背對著蕭煜坐下,肩膀微微起伏,顯然氣得不輕。自己與蕭銘、柳如煙耗費心力,眼看真相手可及,他卻輕描淡寫地停,這讓如何能接?
蕭煜看著的背影,無聲地嘆了口氣。他知道的執著,也明白的委屈。他走上前,挨著邊坐下,出手臂,輕輕將攬懷中。蘇微雨掙扎了一下,卻被他更地抱住。
“微雨,”他的聲音低沉,帶著難得的耐心,“我知道,你和蕭銘、柳姑娘為了查明真相,付出了很多,也很認真。
你們記錄的每一條,分析的每一點,都可能接近事實。” 他覺到懷中人的僵稍稍緩解,繼續道,“但有時候,尤其是在朝堂和軍中,真相本,並不總是最重要的。”
蘇微雨猛地抬起頭,眼圈有些發紅,瞪著他:“為什麼不重要?!我們已經查出來了,真正的兇手是誰!是三皇子和他背後的人!他們貪墨軍資,勾結外敵,甚至想燒燬糧倉搖國本!為什麼要放過這些真正的兇手?!”的聲音帶著抑的憤怒和不解。
蕭煜迎視著質問的目,眼神深邃而平靜,彷彿早已悉一切:“我知道。我都知道。真正的兇手是誰,他為了什麼,甚至他背後可能還有誰,我心裡大致有數。”
蘇微雨更不解了:“既然知道,為什麼還不是時候?難道要任由他們逍遙法外嗎?”
蕭煜輕輕過的背,試圖安的激。他沒有直接回答,而是將下輕輕抵在的發頂,聲音裡出一刻意流的、深重的疲憊:“微雨,我累了。”
他頓了頓,聲音低沉下來:“這些日子,在北蠻王庭周旋,在落鷹澗鏖戰,追擊殘敵,談判盟約……沒有一刻敢真正放鬆。”他握著的手,引導控自己臉上新添的風霜和消瘦的廓,“你看,是不是都瘦了?”
蘇微雨原本滿心的憤懣,在到他明顯清減的臉頰和到他言語中那發自心的倦怠時,不由得化了下來,心疼的緒漫上心頭。輕輕“嗯”了一聲,手指不由自主地上他的側臉,語氣緩和了許多:“是瘦了……也黑了。”
蕭煜見態度化,心中微松,趁機用帶著點委屈的腔調說道:“我每天想你想得都吃不下,睡不著,能不瘦嗎?”
這話一聽就誇張,蘇微雨剛剛平復的怒氣又有點上來,嗔怪地瞪他:“你胡說!那天晚上我去找你,蕭風明明說你已經睡著了!”可還記得當時自己被“趕”回來的事。
蕭煜被穿,臉上出一窘迫,不好意思地笑了笑,帶著點耍無賴的語氣:“嘿嘿……那個……我一不小心,就睡得太沉了。”他收手臂,將臉埋在頸窩,悶聲道,“但之前是真的想,想到睡不著也是真的。微雨,信我。”
蘇微雨被他這難得的孩子氣和直白的依弄得沒了脾氣。深知他肩上的擔子有多重,前方的廝??有多慘烈。他此刻的阻止,或許真的有無法想象的複雜考量。不再追問,只是靜靜地靠在他懷裡,著他沉穩的心跳和真實的溫。
帳重新安靜下來,先前張對峙的氛圍被一種溫脈脈的靜謐所取代。
第311章 安危?
蕭銘被柳如煙和珠幾乎是“架”出了帳篷,一直到離帳篷有段距離的一堆放草料的僻靜角落,柳如煙才鬆開捂住他的手。
蕭銘一得自由,立刻氣得跳腳,臉漲得通紅,低聲音吼道:“柳姑娘!你拉我幹什麼!為什麼不讓我說下去?!堂哥他怎麼回事?我們明明都快查清楚了!他憑什麼說算了就算了?!難道就任由三皇子那種人渣逍遙法外嗎?!”他越想越氣,拳頭握得咯咯響。
柳如煙神平靜地看著他,等他發洩完,才緩緩開口,聲音清冷如這夜間的月:“銘爺,稍安勿躁。世子此舉,必有他的深意。”
“深意?什麼深意?不就是怕了皇子份嗎?”蕭銘不服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