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並非懼怕。”柳如煙搖頭,“世子需要考慮的,遠比我們看到的要多。此刻強行揭開真相,或許能懲元兇,但引發的盪可能超出控制。三皇子份特殊,牽一髮而全。世子剛與北蠻簽訂盟約,前線大局初定,朝廷的目都聚焦於此。若此刻出皇子通敵、焚燒軍糧的醜聞,你讓陛下如何自?讓大靖面何存?讓剛剛穩定的北境局勢又生何變?”
看著蕭銘依舊困而氣憤的臉,繼續耐心道:“有時候,知道真相是一回事,能否立刻將真相公之於眾是另一回事。世子停,或許是為了保護更多的人,也是為了在更合適的時機,用更穩妥的方式解決問題。貿然行,可能不僅無法將兇手繩之以法,反而會打草驚蛇,甚至給我們自己帶來??之禍。”
蕭銘聽得一愣一愣的,他腦子直,沒想過這麼多彎彎繞繞,但覺得柳如煙說得似乎有道理,可心裡那口憋屈氣還是咽不下去,嘟囔道:“可是……可是就這麼算了,我實在不甘心!”
柳如煙見他緒稍緩,便順勢在旁邊的草料堆上坐下,拍了拍邊的位置。蕭銘猶豫了一下,也氣鼓鼓地坐下了。這時,珠也端著一個小食盒回來了,裡面是幾塊剛蒸好的、還冒著熱氣的米糕。見兩人坐在那裡說話,也悄悄湊過來,挨著蕭銘坐下,將食盒放在中間。
柳如煙拿起一塊米糕,卻沒有吃,目向天邊那清冷的月亮,彷彿陷了回憶。輕輕說道:“銘爺,你覺得不甘,是因為你心懷正義,這是好事。
但你要知道,世子和我們,在北蠻經歷過比這更復雜、更需要忍的時刻。”
開始講述他們在北蠻的一些經歷,平靜地敘述:“那時,世子重傷未愈,在王庭偽裝失憶,明知公主塔娜可能別有用心,卻不得不虛與委蛇;明明有機會刺??拓跋烈,卻為了獲取更重要的邊防圖而按兵不;甚至在最後王庭政變,生死一線時,為了大局,也不得不做出一些……違背本心的選擇。” 省略了蕭煜救的細節,只強調了局勢的複雜和權衡的必要。
蕭銘和珠都聽得了神。他們只知道蕭煜等人去了北蠻,帶回了地圖,經歷了危險,卻從未聽過這些的、充滿無奈和抉擇的細節。月灑在三人上,勾勒出安靜的廓。
柳如煙繼續說道:“有些真相,我們當時就知道了,但不能說。有些敵人,就在眼前,卻不能。因為我們要的,不是一時的痛快,而是最終的勝利,是儘可能減犧牲,是能夠真正解決問題。世子此刻的決定,想必也是如此。他看到的,是整個大靖的棋局,而不僅僅是我們眼前這一角。”
蕭銘沉默地聽著,手裡的米糕都忘了吃。他忽然覺得,自己之前的想法確實有些簡單和衝了。他看向柳如煙在月下顯得格外冷靜的側臉,心中對這個總是沉默寡言的子,多了幾分敬佩和理解。
珠也小聲說:“銘爺,柳姑娘說得對。世子爺肯定是為了大家好。咱們就聽世子爺的吧,他一定有辦法的。”
蕭銘長長地吐出一口悶氣,雖然心裡還是有點彆扭,但那非要立刻捅破天的勁頭總算消了下去。
他拿起一塊米糕,狠狠咬了一口,含糊道:“好吧……那我就再等等看。不過,要是堂哥最後放過那個混蛋,我可不答應!”
柳如煙見他聽進去了,角幾不可察地彎了一下,也拿起一塊微涼的米糕,慢慢吃起來。月如水,靜靜地籠罩著這三位背景、格各異,卻因共同經歷而聯絡在一起的年輕人。
中軍大帳,安遠侯正在理軍務文書,親兵進來稟報:“侯爺,三殿下求見。”
安遠侯有些意外,這位皇子平日眼高於頂,很主來他這主帥大帳,尤其此刻蕭煜剛立下不世之功凱旋,按三皇子的子,更應該避嫌或者暗自不爽才是。他放下筆,沉聲道:“請殿下進來。”
帳簾掀開,三皇子走了進來。令安遠侯更加訝異的是,三皇子臉上非但沒有往日的倨傲,反而帶著一種近乎謙遜的神,甚至微微躬了躬:“小王見過侯爺,打擾侯爺理軍務了。”
安遠侯起還禮,不聲地打量著他:“殿下客氣了,不知殿下前來,所為何事?”
三皇子在安遠侯下首坐下,姿態擺得極低,語氣沉重地開口:“侯爺,小王此次前來,是為了黑水峪糧倉失火一事。此事發生在小王督管後勤期間,雖系北蠻細作猖狂報復所致,但小王監管不力,疏於防範,致使軍糧損,驚擾侯爺與前線將士,實在是……難辭其咎,心中萬分惶恐與痛心!”
他這番開場白,直接將責任定為“北蠻細作報復”,同時將自己擺在“監管不力”的位置上,態度誠懇得近乎反常。
接著,他不待安遠侯詢問,便開始“詳盡”地彙報起來:“事發當晚,小王聽聞糧倉方向傳來喊??與走水之聲,立刻便帶人趕往現場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