鋪子大門閉，上著厚重的銅鎖，封條赫然在目，與隔壁那家同樣門庭冷落的鋪面並排而立，在繁華的街道上顯得有些格格不。
蘇微雨示意跟隨的管事上前開了鎖，推開沉重的木門。店依舊維持著昨日封存時的模樣，貨架空落，地上散落著些許雜，從高高的窗戶照進來，照亮空氣中浮的微塵，更添幾分蕭條。
柳如煙隨著蘇微雨步店，清冷的目平靜地掃過四周，並未多言。
蘇微雨走到店鋪中央，轉過，面對著空曠的店堂和邊的柳如煙，眼中卻閃爍著與這蕭條景象截然不同的、明亮的彩。“如煙，”開口，聲音清晰而帶著清晰的規劃意味，“昨日置了馮有才，這鋪子便算是騰出來了。我仔細想過，是換人、重新進貨，或許還是走老路。這地段如此之好，不該只做尋常的綢緞買賣。”
手指了指如今空的鋪面：“我想把這裡，徹底變個樣子。這間鋪子，不再賣零散料子，而是改專營的高檔鋪面。請最好的裁師傅，設計製作當下京城最時興、也最適合各人氣質份的。用料自然要頂尖，但更重要的，是設計和手藝。”
接著，又指向與這邊僅一牆之隔的隔壁鋪面：“我已決定將隔壁那間也買下來。那間，就作為新的綢緞莊，但也不是從前的模樣。裡面不要這些呆板的貨架，全部打通，佈置得雅緻明亮，按照不同品類、花、質地，分割槽域陳列，讓人一進來便覺得舒適，有挑選的慾。
更重要的是，”看向柳如煙，目灼灼，“我想在二樓闢出幾個巧的單間，專門接待有特殊要求或份尊貴的客人。由通料、懂得搭配的專人，據客人的形、氣質、喜好、場合，為他們量推薦甚至設計整套的服飾搭配，從裡到外，從頭到腳。不僅是賣料子，更是賣眼，賣服務。”
第335章 激與責任
這個想法顯然經過深思慮，甚至有些超越當下尋常綢緞莊的經營模式。柳如煙一直安靜地聽著，直到蘇微雨說完，那雙總是平靜無波的眸子裡，才微微漾起一波瀾，似是驚訝，又似是。
蘇微雨上前一步，握住柳如煙有些冰涼的手，目真誠而懇切：“如煙，這個想法很大膽，需要一個人來主持全域。這個人，不僅要懂生意，更要懂料，懂搭配，懂人心，還要有足夠的魄力和細心去落實這些新鮮的念頭。我想來想去，最合適的人，就是你。”
柳如煙猛地抬眼，清冷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明顯的愕然，下意識地搖頭：“我？掌櫃？夫人，我……我只是略懂些皮，如何能當此重任？況且我……” 的話頓住，似乎想起了自己那並不算彩的過往。
“你可以。”蘇微雨打斷的自我懷疑，語氣堅定，“你懂的不是皮。在北蠻時，你的著打扮，連塔娜公主都曾暗自留意。昨日你為我搭配扶正那日的服飾，眼獨到，連母親都稱讚。你對、質地、款式與人的契合，有一種天生的敏銳。這並非人人可有。至於經營，”蘇微雨微微一笑，“你心思縝，觀察微，事冷靜，連馮有才那等老油條在你面前都無所遁形。
這些，都是一個好掌櫃不可或缺的。我相信你，如煙。”
握了柳如煙的手，繼續道：“你或許自己還未發覺，你上有一種力量，一種能夠察、創造秩序、並且沉著應對複雜況的力量。它不應該被埋沒。這兩個鋪子，就是你的天地，你可以按照你的想法去打造它。我會全力支援你，需要銀錢、人手、或是疏通關係，你只管開口。”
柳如煙怔怔地看著蘇微雨，那雙總是平靜甚至帶著疏離的眼眸裡，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緩緩融化、重組。蘇微雨的話語和眼神里，沒有憐憫，沒有施捨，只有純粹的欣賞、信任和一種近乎託付的鄭重。這種被需要、被認可、被賦予重任的覺，對而言，陌生而又……充滿難以言喻的吸引力。
看著蘇微雨明亮而充滿鼓勵的眼睛，又環視了一眼這空卻彷彿蘊藏著無限可能的店鋪，??腔裡那顆沉寂已久的心，似乎被注了一溫熱的、躍的力量。慢慢地點了點頭，聲音雖輕，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清晰與肯定：“我……願意試試。”
蘇微雨臉上綻開燦爛的笑容，用力握了握的手：“太好了！如煙，你很棒，真的。把你的能力都發揮出來，讓我們看看，這錦繡街上，能開出怎樣一朵不一樣的花。”
從門口傾瀉而，將兩人並肩而立的影拉長，也照亮了柳如煙眼中逐漸燃起的、屬於挑戰與期待的芒。
····
午膳時分，蘇微雨帶著穿戴整齊的蕭寧來到了錦榮堂。國公夫人見了孫子，自是歡喜，摟在懷裡心肝寶貝地了一通，又仔細問了飲食起居。
蕭寧如今對這位慈祥的祖母也親近了許多，聲氣地回答著問題，逗得國公夫人眉開眼笑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