嬤嬤們雖有些訝異於夫人放權如此徹底，但見夫人神沉靜，條理清晰地開始分派任務——誰負責核對祭祖流程與品，誰負責擬定併發放各房年禮，誰負責採買清單的最終稽核與銀錢支取，誰負責安排年節期間值守夜與宴席侍應……樁樁件件，安排得井井有條，心中便也安定下來，各自領命而去。
珠在一旁聽得咋舌，小聲道：“小姐，這麼多事……”
蘇微雨了眉心，笑了笑：“是啊，很多。但總得一件件做。” 鋪開紙張，開始梳理最迫的幾件事，又將柳如煙請來，將鋪子那邊年節的安排歇業時間、夥計賞錢、值班安排等與確認，確保兩頭不誤。
蕭煜晚間回來，得知母親將年節大事全權給了微雨，只是點了點頭，握住的手道：“辛苦你了。需要我做什麼，或是府裡哪個不長眼的敢敷衍怠慢，只管告訴我。”
蘇微雨靠在他肩頭，輕聲道：“累是累些，但心裡踏實。母親肯全然放手，我更不能讓失。”
臘月二十三，祭灶。在蘇微雨的安排下，香燭、糖瓜、草料、清水等祭品一早便備得齊全妥當，時辰一到，主持祭祀的管事便領著人依著舊例，在灶王爺像前虔誠行禮、奉上供品、誦讀祝文，整個過程肅穆有序，一不。
接下來的幾日，送往各府的年禮車隊絡繹不絕地出了鎮國公府的大門。每份禮單都由蘇微雨親自複核過，既顧及了親疏遠近、品級高低，又儘可能投其所好，搭配得當。管事們回稟，禮送到後，對方府上管事的反應皆很客氣滿意，未有錯或失禮之傳出。
府更是煥然一新。廊下掛起了嶄新的紅綢宮燈，門窗上了寓意吉祥的剪紙窗花，各庭院打掃得乾乾淨淨，連石階隙裡都難見塵垢。僕役們穿著漿洗括的冬，臉上帶著忙碌卻喜慶的笑意，整個府邸籠罩在一種井然有序、欣欣向榮的年節氛圍裡。
第336章 就是這麼厲害
晚膳，一家人在錦榮堂用飯。國公爺、國公夫人、蕭煜、蘇微雨，還有被孃抱著的蕭寧圍坐一桌。
國公夫人夾了一筷子清爽的筍，對蘇微雨笑道：“這幾日我瞧著，府裡上下忙而不，氣象一新。祭灶、送年禮，都辦得妥帖。連往年為著些蒜皮跑來我跟前扯皮告狀的人都了。微雨，你辛苦了，做得很好。”
蘇微雨忙放下筷子，恭敬道：“母親過獎了，都是分之事，也是依著母親留下的章程，有各位嬤嬤幫襯，方能順遂。”
一直默默吃飯的蕭煜，這時卻忽然開了口，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心疼：“章程是死的，人是活的。這般千頭萬緒，事事都要拿主意、過眼，我看這幾日，眼底下都青了，用膳也常錯過時辰。” 他轉向國公夫人，眉頭微蹙，竟是帶著點抱怨和請求的意味，“母親，這管家理事也太熬人了。依我看，過了年，還是讓微雨歇歇，別管這些瑣碎了，或是您再管起來，或是……或是分給旁人些，別累著。”
他這話說得直接，甚至有些孩子氣的護短，全然忘了當初是誰把管家權鄭重到蘇微雨手上的。
國公夫人聞言，先是一愣，隨即“噗嗤”一聲笑了出來，目在兒子那張寫滿心疼的臉上轉了轉，又落到一旁瞬間紅了臉的兒媳上，眼中滿是促狹與瞭然。
放下筷子，用手帕按了按角，慢悠悠地道：“哎喲，我這兒子，是越來越知道心疼媳婦了。以前在邊關打仗，幾年都不捎信回來，也沒見你怕我跟你父親擔心。如今倒好，你媳婦這才忙了幾日，你就看不過眼，跑來跟我這兒‘告狀’，嫌我給的擔子重了？”
語調輕鬆，帶著明顯的打趣。國公爺在一旁聽著，也忍不住捋須莞爾。
蘇微雨的臉騰地紅了，連耳都染上了緋。沒想到蕭煜會當著公婆的面說這個，更沒想到婆婆會這般直白地打趣。得不敢抬頭，下意識地在桌下手，輕輕拽了拽蕭煜的袖，低聲道：“你……你快別說了……”
聲音細若蚊蚋，帶著滿滿的窘迫。
蕭煜被一拽，也意識到自己方才的話在父母面前說得有些過於直白外了，臉上也有些不自在，但看見微雨紅的臉頰和眼底那抹真實的疲憊，那點不自在又化了理直氣壯的心疼。他反手在桌下握住微雨拽他袖子的手，輕輕了，卻也沒再繼續“抱怨”，只是悶聲道：“兒子不是那個意思……就是覺得，太累了不好。”
國公夫人將小夫妻倆的互盡收眼底，心中帖，笑意更深：“知道你們夫妻恩，這是好事。微雨能幹，你疼，更是應當。不過煜兒啊，”語氣轉為溫和的教導，“微雨如今是咱們府裡的當家主母，這些事是該擔的責任，也是的面。累些是難免的，但你看，可曾過一聲苦？理得可有不妥？這便是的能耐，也是的筋骨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