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柳如煙適時上前,屈膝一禮,聲音清晰平穩:“夫人請隨我來。”引著安遠侯夫人先至“雲錦軒”這邊,並不急著推介某匹料子,而是指著按系、質分割槽的陳列方式,簡單道:“這裡按品類與略作區分,夫人若有興致,可慢慢觀看。那邊是‘霓裳閣’,有幾件新制的樣,夫人可願移步一觀?”
安遠侯夫人被這份沉靜從容所引,信步走去。當目落在那套月白煙羅配同暗紋杭綢的上時,腳步不由一頓。那裳極素,遠看幾乎只有深淺不一的白,但走近了,才能看見襟、袖口以接近本的銀線繡著疏落有致的竹葉與蘭草,針腳細如無,唯有在線流轉時,才泛出極淡的銀輝,清冷孤傲,意境全出。
“這刺繡……”安遠侯夫人不由出手,虛虛拂過那幾乎看不見的紋路,“是蘇繡雙面異?不對,更巧……”
柳如煙在側半步遠,低聲解釋:“是趙師傅的獨門技法,仿宋人‘無痕繡’,追求的是‘遠觀其,近賞其意’,力求刺繡與料融為一,不奪料本華,只做暗點綴。”
安遠侯夫人微微頷首,又看向旁邊那套正紅織金錦的華服。這套則截然相反,濃烈,剪裁極為利落,玄妝花緞鑲邊,金線織就的纏枝牡丹紋在下熠熠生輝,氣勢奪人,卻並不顯俗豔。
“這套適合年節喜慶,但又不落窠臼。”安遠侯夫人點評道。
柳如煙點頭:“錢師傅在剪裁上做了改良,更顯腰拔。紋樣也特意選了較為大氣的纏枝牡丹,而非尋常的遍地開花。
”
正說著,又陸續有馬車到來。被邀請的翰林夫人、老太妃的侄孫、幾位世家小姐相繼進。鋪子裡漸漸有了低聲議論和讚歎的聲音。柳如煙眼觀六路,據每位客人的氣質和目停留,適時上前,用最簡潔的語言點出樣品的特點,或是引導們控料子質,或是邀請們上二樓雅間,由趙、錢二位師傅親自講解一些工藝細節。
那位以挑剔和品味著稱的李翰林夫人,對那套月白不釋手,但嫌其過於素淨。柳如煙聞言,並未爭辯,只讓小學徒取來幾個攢盒,裡面是搭配好的、系和諧的刺繡珠花、腰帶、披帛等配飾樣品。“夫人請看,此可做畫紙,配飾便是點睛之筆。不同搭配,意境便不同。”聲音不高,卻帶著令人信服的篤定。
一位活潑的孫小姐則被那套紅裝吸引,但又覺得自己年紀尚輕,不住那。柳如煙便建議道:“小姐若喜歡這式樣與紋路,可用稍和的硃紅或海棠紅為主,鑲邊也可換更靈的樣式,趙師傅可依您形喜好調整。”
蘇微雨則周旋於諸位夫人小姐之間,態度謙和,言語得,既不過分推銷,也不失主人熱。留意到,安遠侯夫人私下裡向微微點頭,眼中讚許;那位眼挑剔的李夫人,在試戴了柳如煙推薦的配飾後,眉目舒展了不;幾位年輕小姐更是湊在一起,對著樣品和料子小聲討論,面興。
巳時過半,柳如煙見時機差不多,便示意準備好的茶點奉上。
茶是上好的明前龍井,點心是府裡廚房特製的梅花糕和杏仁,小巧緻。眾人移步至稍作佈置的休息區,氣氛更為輕鬆。
安遠侯夫人端起茶盞,抿了一口,對蘇微雨笑道:“微雨,你這鋪子,倒真是花了心思。不是東西好,這待客之道,也讓人舒服。” 頓了頓,聲音略低了些,“我那孃家侄,年後出閣,正想尋個妥當地方做嫁。我看你們這裡,倒是合適。”
這便是明確的意向訊號了。蘇微雨心中一喜,面上依舊從容:“承蒙夫人抬。若貴府小姐不棄,年後可請來逛逛,我們定當盡心。”
其他幾位夫人小姐聞言,也各自有了思量。有詢問定製一件類似月白需多時日的,有打聽年後是否會有更多新樣式的。柳如煙一一記下,回答得條理清晰。
雅集持續到午時初,賓客們才陸續意猶未盡地告辭。蕭銘忙前忙後,安排車馬,送走最後一位客人時,額角已見了汗,卻咧著笑。
送走所有賓客,鋪門重新關上。蘇微雨和柳如煙對視一眼,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如釋重負和的興。
“如何?”蘇微雨問。
柳如煙撥出一口氣,臉上是罕見的、極淡的輕鬆笑意:“比預想順利。安遠侯夫人有意為侄定製嫁,李夫人問了兩套配飾的價,孫小姐約了年後來看改後的樣,還有三位小姐問了定製春裝的流程。趙師傅和錢師傅在二樓,也接到了幾位夫人關於工藝的詳細詢問,算是有了深接。”
蘇微雨點頭,心中一塊大石落地。
這第一步,總算是穩穩邁出去了。看著略顯疲憊卻眼神發亮的柳如煙,由衷道:“如煙,今日多虧有你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