把臉埋進蘇微雨的肩窩，微微抖，抑的、斷斷續續的泣聲終於洩出來。
蘇微雨先是一怔，隨即心中瞭然，湧起無限疼惜。立刻回抱住柳如煙，輕輕拍著的背，像安一個了委屈又終於肯放鬆下來的孩子，低聲道：“哭吧，哭出來就好了……沒事了，都沒事了……你做得真的很好，特別特別好……累了這麼久，該歇歇了……”
趙師傅和錢師傅面面相覷，有些無措。蕭銘更是瞪大了眼睛，手足僵地站在原地，想上前又不敢，臉上寫滿了擔心。
柳如煙這個擁抱並沒有持續很久，大概只有十幾息的時間。很快鬆開了手，後退一步，迅速用袖子抹去了臉上的淚痕，除了眼圈和鼻尖還有些紅外，表已經恢復了慣常的平靜。
“對不起，夫人，我失態了。” 聲音有些沙啞，但依舊清晰，對著蘇微雨屈了屈膝。
蘇微雨搖搖頭，握住冰涼的手：“說什麼對不起。該說謝謝的是我。” 不再多言，只道，“收拾一下，咱們回府。今天誰也不許再想鋪子的事。”
柳如煙默默點頭。蕭銘這才敢湊過來，笨拙地遞上一塊乾淨帕子，柳如煙看了他一眼，接過，低聲道了句“謝謝”。
看著柳如煙雖然依舊沉默，但眉宇間那揮之不去的沉鬱和繃似乎隨著那場短暫的哭泣消散了不，蘇微雨心中鬆了口氣。能哭出來，是好事。
第335章 張燈結綵
臘月二十之後，年味便一日濃過一日。鎮國公府外開始張燈結綵，僕役們忙著掃塵、備年貨、裁製新，各房各院的份例、年禮、賞錢，以及祭祖、宴請、人往來等一應事務，陡然繁重起來。
往年到這個時候，國公夫人便是府中最忙碌的人，大小事宜皆需點頭定奪。
這日，蘇微雨正在凝輝院核對府中採買年貨的單子，國公夫人邊的得力嬤嬤便來請，說夫人有要事相商。
蘇微雨放下賬冊，來到錦榮堂。國公夫人正坐在暖炕上，手裡也拿著一本冊子，見進來，便招手讓到近前坐下。
“微雨，眼看就要過年了。”國公夫人開門見山，將手中的冊子遞給，“這是往年府中過年的一應規矩、流程、以及需要打點的外人清單。祭祀祖先的時辰、貢品規制，各房年禮的定例，往來府邸的節禮單子，府中下人按等級的賞錢份額，還有年初一到十五的各項宴請、走安排，大致都在上面了。”
蘇微雨接過那本厚厚的、邊角有些磨損的冊子。
國公夫人接著道：“我年紀大了，力越發不濟。往年撐著辦下來，總覺得心累乏。今年不同，你已正式掌家，這大半年來看你事，沉穩周全，自有章法。鋪子的事，你也料理得有聲有。” 看著蘇微雨，目溫和而鄭重，“所以，今年的年節一應事務，我便想完全由你來主持辦。這冊子你拿去細看，有什麼不明白的，或是覺得往年舊例有可調整之，儘可來問我。但拿主意、分派事務、支取銀錢、應對外，都由你全權做主。”
這是比之前接中饋鑰匙賬冊更進一步的、徹底的放權。年節事務繁瑣複雜，牽涉甚廣，最能考驗一個當家主母的綜合能力，也最容易出紕、得罪人。
國公夫人將此重任完全託付，是莫大的信任，也是最後的、最實際的考驗。
蘇微雨沒有立刻應承，翻看了幾頁冊子，裡面條目清晰，但也確實龐雜。沉片刻，抬頭迎上國公夫人期待的目，坦然道：“母親信任，兒媳不敢推辭。只是年節事大，牽涉祖宗禮法、府邸面、人往來，兒媳年輕，恐有疏或不周之……”
“無妨。”國公夫人打斷，語氣堅定，“誰都不是天生就會。你有不懂的，來問我便是。覺得舊例不合時宜的，只要有理有據，改了便是。出了任何岔子，有我替你擔著。但你須記住，既接了此事，便要拿出當家主母的魄力來。府裡上下幾百口人看著，外頭無數雙眼睛也盯著。令行止，賞罰分明，方能服眾，也才能把這個年過得面、安穩、熱鬧。”
這番話，既是支援，也是提點，更是將所有的權責都清晰地在了蘇微雨肩上。
蘇微雨不再猶豫，合上冊子，站起，對著國公夫人鄭重一福：“兒媳明白了。定當竭盡全力，辦好此事，不負母親重託。”
國公夫人臉上出欣的笑容，又從一旁取過一個巧的匣子，開啟后里面是一對更顯古樸厚重的對牌和幾枚不同的印信。“這是支取大宗年貨、祭品，以及用公中額外銀錢的對牌印信，你也一併收好。需要支使哪些管事嬤嬤，調配哪些人手，都由你定奪。我只安心等著過年，清福了。”
從錦榮堂出來，蘇微雨捧著那本厚重的年節冊子和沉甸甸的印信匣子，步履沉穩地走回凝輝院。
回到院中，立刻召集了李嬤嬤、王嬤嬤等幾位得力的管事嬤嬤，將國公夫人的決定告知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