你啊,就在外頭安心做你的事,家裡有你媳婦替你撐著,你該著樂才是,哪有往回拽的道理?”
這番話,既肯定了蘇微雨的能力與付出,又點明瞭蕭煜該有的態度,更是將“管家”一事徹底定為蘇微雨不容置疑的權責。
蘇微雨心中,低聲道:“母親,兒媳不累,能為您和父親分憂,是兒媳的本分。”
蕭煜聽了母親的話,也冷靜了些,知道自己方才有些急躁了。他握了微雨的手,對國公夫人道:“兒子明白了。是兒子想岔了。”
國公夫人滿意地點點頭:“明白就好。快吃飯吧,菜都涼了。”
蕭寧揮舞著小勺子,引來眾人一陣笑聲。飯畢,蘇微雨與蕭煜攜手告退,走在回凝輝院的路上,月正好。蘇微雨想起席間蕭煜那毫不掩飾的關切和婆婆的打趣,心裡又是甜又是害,忍不住輕輕捶了蕭煜一下:“都怪你,在母親面前說話。”
蕭煜握住的拳頭,低笑:“我說的是實話。不過母親說得也對,我的夫人,就是這麼厲害。”
第337章 宮中團年宴
臘月二十六,宮中依例設團年宴,犒賞宗室重臣,共賀新歲。比起上一次慶功宴的張與陌生,此番蘇微雨心中雖仍有忐忑,但已從容許多。依舊選擇了端莊而不失清雅的裝扮,與蕭煜一同乘車宮。
麟德殿暖意如春,燈火輝煌,竹悅耳。帝后端坐於上,其下宗室王公、文武重臣及家眷按序而坐,香鬢影,言笑晏晏。蘇微雨隨蕭煜坐在勳貴席位中靠前的位置,能清晰到來自四面八方的目,其中不乏好奇、審視,亦有些許難以言明的複雜意味。
微微垂眸,姿態嫻雅,只在蕭煜偶爾低聲與說話時,才抬起眼,回以溫婉淺笑。
宴至中途,酒過三巡,氣氛愈發熱絡。晉王李恒大約是飲了幾杯酒,又或是存心試探,忽然起向座方向敬酒,言辭恭謹,卻話裡有話:“父皇勵圖治,皇兄協理朝政,兢兢業業,兒臣欽佩。只是近來聽聞,京畿冬賑之事,似有款項排程緩慢之議,不知皇兄可有所察?若需人手,兒臣願為父皇、皇兄分憂。”
這話看似關心政務,實則暗指瑞王辦事不力,甚至想手其中。殿霎時靜了一瞬,許多目悄悄投向瑞王。
瑞王李弘神未變,放下酒杯,緩緩起,語氣平和:“三弟心繫百姓,其可嘉。冬賑款項,戶部與京兆府自有章程,因雪路難行,個別州縣輸送確比往年遲了三五日,已加派人手督辦,年前必能悉數到位。此事父皇早已過問,兒臣亦每日跟進,不敢懈怠。三弟若得閒,不妨多看看各地呈上的祥瑞賀表,亦是年節一樂。” 他四兩撥千斤,既說明了況,點出自己“每日跟進”的盡責,又將話題輕巧引開,暗示晉王不如多關心吉慶之事,莫要“越俎代庖”。
皇帝李擎天坐於上首,面平靜,看不出喜怒,只淡淡道:“年節當前,政務繁瑣,爾等兄弟當同心協力,為朕分憂。弘兒既知此事,妥善辦理便是。恆兒有心,可多向你皇兄請教學習。”
晉王臉微僵,旋即恢復笑容,拱手稱是,坐了回去。一場小小的鋒,在瑞王從容不迫的應對和皇帝不偏不倚的表態下,悄無聲息地化解。
蕭煜全程只是默默飲酒,目平靜地落在自己案前的菜餚上,彷彿未曾聽見那番機鋒,也未向任何一方投去多餘的眼神,恪守著他“只忠於皇上,不偏不倚”的立場。
然而,另一道充滿敵意的目,卻始終如芒在背,時不時刺向蘇微雨的方向。正是晉王妃林婉清。今日打扮得雍容華貴,珠翠環繞,坐在晉王側,本該是全場矚目的焦點之一。可的視線卻總是不由自主地飄向斜對面的蘇微雨。
看著蘇微雨那一看似素淡實則著巧思與緻的裝扮,看著與蕭煜之間那種無需言語、自然流的默契與溫,再想到近日約聽說的,蘇微雨不僅將國公府務打理得井井有條,竟還在錦繡街開了什麼鋪、綢緞莊,風頭漸起……林婉清心中那抑已久的嫉恨與不甘便如毒草般瘋長。
憑什麼?一個父母雙亡、寄居在國公府的表小姐,當初連做個世子妾室都勉強,如今竟搖一變,了堂堂正正的鎮北將軍夫人、兵部侍郎夫人,與自己這個親王正妃同殿而坐!甚至……看上去比自己更從容,更得夫君重。而林婉清,出高貴的林家嫡,卻要守著這個看似風、實則被瑞王制、心思浮躁的晉王!
宴席間隙,命婦們稍作走寒暄。林婉清瞅準機會,在宮人添換果品的當口,扶著侍的手,狀似無意地走到了蘇微雨附近。臉上掛著無懈可擊的端莊笑容,聲音不高不低,恰好能讓周圍幾人聽見:
“蕭夫人今日這裳,瞧著真是別緻清雅。
不像我們,年節下只得穿這些大紅大金的老樣式,生怕不夠喜慶,失了禮數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