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煜被踩了也不惱,反而眼底泛起笑意,若無其事地坐直了子,繼續給父親和二叔斟酒。
這時,坐在對面的二夫人,看著自家兒子蕭銘只顧埋頭吃飯,或是眼去瞧門口,便忍不住開了口。是個藏不住話的子,笑著對蘇微雨道:“夫人,你是不知道,我們家銘兒啊,最是佩服他堂兄煜兒,也最聽你和煜兒的話。我這個當孃的說話,他現在是左耳進右耳出了。你可得幫我勸勸他,年紀也不小了,該正經相看個人家了。總這麼東跑西顛的,沒個定,可怎麼好?” 說著,還故意嘆了口氣,“我這心裡啊,就盼著他能早點安定下來。”
正埋頭跟一塊紅燒蹄髈較勁的蕭銘,一聽這話,差點噎住,猛地抬起頭,臉漲得通紅,急道:“母親!大過年的,您說這個做什麼!” 他飛快地瞥了一眼上首的國公夫人和父母,又不好意思地低下頭,聲音小了下去,“我的事……我自己有數。”
蘇微雨見狀,心中明瞭。蕭銘那點對柳如煙的心思,雖未明說,但平日舉止已能窺見一二。微笑著看向二夫人,語氣溫和卻帶著清晰的迴護之意:“二伯母關心銘哥兒,是慈母心腸。不過銘哥兒如今在五城兵馬司當差,做事勤勉,很有長進。這婚事嘛,關乎一輩子,急不得。銘哥兒有自己的想法和打算,咱們做長輩的,多給他些時日,讓他自己看清楚、想明白,或許更好。您說是不是?”
這話既肯定了二夫人的關心,又婉轉地表達了支援蕭銘自己主張的意思,給蕭銘解了圍,也避免了在團圓飯上繼續這個可能讓蕭銘尷尬的話題。
二夫人聽了,雖還有些不甘,但見蘇微雨說得在理,態度又恭敬,也不好再窮追猛打,只笑著打了個哈哈:“夫人說得是,是我心急了。罷了罷了,吃飯吃飯,今兒這菜可真香!”
蕭銘激地看了蘇微雨一眼,悄悄鬆了口氣。
暖融融地照進廳堂,食的香氣與笑語織。
第340章 放煙花
午後的團年宴散場,眾人各自回了院子歇息。蕭煜自然地牽著蘇微雨,孃抱著玩累了有些昏昏睡的蕭寧,一同回到了凝輝院。自蘇微雨搬這院子,蕭煜除了理公務或偶爾需獨,幾乎夜夜宿在此,他原先的聽竹苑反倒了偶爾堆放舊、更洗漱的所在。
剛安頓好蕭寧睡下,窗外天便沉下來,不多時,細的雪粒漸漸變了紛紛揚揚的鵝大雪,無聲地覆蓋了庭院中的青石小徑、嶙峋假山與枯枝,不多時,天地間便是一片銀裝素裹。
蕭煜攬著蘇微雨站在暖閣的窗前,看著窗外瓊花舞。屋炭盆燒得旺,暖意融融,與窗外的嚴寒形鮮明對比。蕭寧在裡間睡得正,偶爾發出細微的鼾聲。
“這雪下得正好。”蕭煜低頭,下頜輕輕蹭了蹭蘇微雨的發頂,“晚上,我們帶著寧兒一起去看煙花吧?把蕭銘和柳姑娘也上,熱鬧些。”
蘇微雨靠在他懷裡,聞言卻微微搖頭:“今日除夕,城裡放煙花、看燈會的人定然極多,肩接踵的。寧兒還小,怕著嚇著,也怕了風寒。不若……就在咱們自己後院,放些小巧安全的煙花玩一玩,也一樣有趣。
”
蕭煜想了想,點頭:“也是,寧兒要。都聽你的。” 他頓了頓,目向窗外迷濛的雪幕,彷彿過時看到了什麼,“還記得……第一次帶你去城牆上看煙火嗎?那時候,你眼睛瞪得圓圓的,一眨不眨,好像要把那亮全都吸進去似的。”
提起舊事,蘇微雨眼中也泛起回憶的,角不自覺地上揚:“是啊……那是我長那麼大,第一次離得那麼近,真真切切地看煙火。真好看,像做夢一樣。”
蕭煜收了手臂,聲音低沉下來,帶著一歉然:“怪我。沒有更早遇見你,讓你吃了那麼多苦,連看場煙火都了奢。”
蘇微雨轉過,抬手輕輕平他微蹙的眉心,聲道:“說什麼傻話。緣分自有天定,早一刻,晚一刻,或許都不是如今的我們了。” 頓了頓,像是想起了什麼,語氣裡帶上了點調侃,“何況……剛開始的時候,我看見你就張得很,一點都不想……嫁給你。”
蕭煜挑眉:“不想嫁給我?” 這話他顯然不是第一次琢磨,但聽親口說出來,還是覺得心口被輕輕撞了一下。
“不是不想‘嫁給你’,”蘇微雨糾正他,目澄澈地著他,“是不想‘做妾’。你那時候……那麼嚴肅,那麼高高在上,我每次見你都怕說錯話、做錯事。我只想做個平凡人家的正頭妻子,安安穩穩地過日子,不想給人做小伏低,看人臉。”
蕭煜怔住了,他看著平靜敘述的模樣,忽然間,許多舊日里模糊不解的細節彷彿被串聯了起來。他沉默片刻,才低聲道:“原來……你當初不願意的,是這個。” 他的語氣裡沒有責備,只有恍然與更深的自責,“你當時……為何不說?”
蘇微雨輕輕笑了,那笑容裡有些許無奈:“那時候,我說了啊,你不放我走啊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