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膳後，便拉著蕭煜又去了一趟鋪子，想做最後一次檢視。
兩間鋪面大門閉，門上蒙著嶄新的、明日才會揭開的紅綢。蕭煜用鑰匙開啟側邊小門，兩人走了進去。鋪沒有點太多的燈，只留了幾盞必要的地燈和櫃檯的琉璃罩燈，線朦朧，卻足以看清那些心佈置的陳列架、垂墜的料子、以及模特上那幾件作為“鎮店”之品的華。空氣中還殘留著淡淡的、新木和乾淨布料的清新氣息。
蘇微雨緩緩走過每一個區域，手指輕輕拂過潔的櫃檯、的綢，目在每一個細節上停留。柳如煙帶著趙、錢兩位師傅和幾個夥計，下午又進行了一次徹底的清潔和檢查，此刻鋪整潔得近乎一塵不染，靜待明日賓客盈門。
檢查完畢，兩人並未立刻離開。蘇微雨走到正門側，靠著門板緩緩坐了下來，仰頭著門外進來的清冷月。蕭煜看了一眼，也不在意地面是否乾淨，挨著邊坐下。
“蕭煜，”蘇微雨輕聲開口，聲音在空曠安靜的鋪子裡顯得格外清晰，“你掐掐我。”
蕭煜側過頭，在昏暗線中看著朦朧的側臉廓，不解：“掐你做什麼？”
“我總覺得……有點不真實。”蘇微雨轉過頭，著他，眼睛在微弱的線下亮晶晶的，帶著一種如夢似幻的恍惚，“好像做夢一樣。幾個月前，這裡還是別人手裡經營不善、藏汙納垢的舊鋪子。現在……它就要變我……不，是我們，‘霓裳閣’和‘雲錦軒’了。我做的那些規劃，那些圖紙上畫的，柳如煙、趙師傅、錢師傅他們付出的心……明天，就要真真正正地呈現在所有人面前了。
覺……好不真實啊。”
蕭煜聽罷，低低笑了一聲，手輕輕攬住的肩膀，將的腦袋按在自己肩上，聲音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：“有什麼不真實的？一磚一瓦，一針一線，都是你帶著人實實在在幹出來的。” 他頓了頓，帶點戲謔道，“不過，我可捨不得掐你。要不……你掐我試試？看我疼不疼？”
蘇微雨被他逗笑，當真手，在他臉頰上不輕不重地擰了一下。“怎麼一點都不疼呢！”
“哎喲！” 蕭煜立刻誇張地呲牙咧，倒吸一口涼氣，捂著被掐的地方，眉頭皺起，眼裡卻全是笑意，“你這手勁兒……掐的是我，你當然不覺得疼了！我可疼著呢！” 他故意做出一副委屈、快要哭出來的樣子，還吸了吸鼻子。
蘇微雨看著他這難得的、近乎孩子氣的耍賴模樣，忍不住“噗嗤”笑出聲，方才那點不真實被衝散了不：“多大的人了，還跟小孩似的，裝哭。”
“我就裝，就裝。” 蕭煜湊近，額頭抵著的額頭，鼻尖蹭了蹭的，語氣黏糊糊的，“在自己夫人面前，裝小孩怎麼了？”
笑鬧過後，蘇微雨靠回他肩上，著門外隙裡那彎月亮，沉默了一會兒，才低聲說出心底最後一忐忑：“蕭煜……你說，明天……會順利嗎？會有人來嗎？會……功嗎？” 儘管臘月那場“初覽”得到了不錯的反饋，安遠侯夫人侄的嫁訂單也接下了，但畢竟明日才是面對所有客人的正式開張。
蕭煜收起了玩笑的神，手臂了，聲音沉穩而有力：“擔心這些做什麼？該做的準備，你已經做到最好了。柳如煙能幹，兩位老師傅手藝紮實，鋪子裡外你也佈置得挑不出錯。
至於人來不來……” 他頓了頓，語氣帶著一種豁達，“來了，是錦上添花；不來，咱們就慢慢做，口碑總是一點點攢起來的。微雨，記住，開這個鋪子，本就是你喜歡、你想做的事。做什麼樣，都是你的本事和心。就算……我是說就算，明日客人稀稀拉拉，或者往後生意平平，那又怎麼樣呢？咱們家不缺這點銀子，你更不必為此患得患失。它在那兒，是你喜歡的事業，這就夠了。功與否，沒那麼重要。”
他這番話，沒有豪言壯語的保證，卻像一汪溫泉水，緩緩浸潤了蘇微雨心底那點焦灼。是啊，最初想開鋪子，固然有證明自己、做一番事業的心思，但歸結底，是因為喜歡那些料、喜歡搭配、喜歡看到子們穿上合意裳時眼中的彩。柳如煙找到了施展才華的天地，趙師傅錢師傅的手藝有了更好的歸宿，鋪子裡的夥計們有了安立命的去……這些，難道不已經是“功”的一部分了嗎？
長長舒了一口氣，心中豁然開朗，轉頭在蕭煜臉頰上親了一下，輕聲道：“你說得對。是我鑽牛角尖了。”
蕭煜被親得一愣，隨即眼底漾開深深的笑意，故意板起臉：“這就完了？方才掐我那一下怎麼算？”
蘇微雨笑著推他：“小氣鬼！回家啦，明日還要早起呢。”
兩人站起，仔細檢查了一遍門窗，熄了燈，鎖好側門。清冷的月灑在寂靜的街道上，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蕭煜走了幾步，忽然在蘇微雨面前蹲下，拍了拍自己的背：“上來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