兩人簡單用了些清粥小菜,蕭煜今日似乎胃口不錯,還多用了半碗。
用罷晚膳,漱了口,丫鬟們撤下碗碟。屋又只剩下他們兩人,燭火噼啪輕響。
蘇微雨想起日間聽到的一些關於朝堂的零星議論,以及那份請柬背後可能代表的意味,忍不住輕聲問道:“蕭煜,今日陛下擢升你兵部,又封了三殿下為晉王……我雖不太懂朝政,但也覺得,這朝中的水,怕是越來越深了。晉王此番隨你出征,雖未立大功,但陛下對他似乎……”
蕭煜端起茶盞,吹了吹浮沫,神在燭下顯得有些深邃。“陛下對晉王,確有栽培之心。”他聲音平緩,像是陳述一件再平常不過的事,“晉王是陛下親自帶在邊養大的,自然不同。此次北境之行,明為歷練,實則是鍍金攢資歷。陛下封他為晉王,開府建牙,便是將他正式放在了檯面上。”
“那瑞王殿下呢?”蘇微雨想起宮宴上那位沉默寡言、氣質沉穩的皇子,“瑞王殿下是前皇后所出,嫡子份,聽說能力也很出眾。”
第353章 制衡
蕭煜放下茶盞,目看向躍的燭火,語氣裡多了幾分意味深長:“瑞王能力確實出眾,甚至可能比晉王更勝一籌。前皇后母族鼎盛,當年在朝中影響力不小。陛下……是位雄主。”他頓了頓,選擇一個更謹慎的說法,“或許正因如此,陛下對瑞王,反而有些複雜。前皇后去世後,其家族勢力已被陛下逐步削弱。瑞王有能力,有嫡子名分,但有時候,太過耀眼,後又有過強的母族影子,未必是幸事。
如今陛下將晉王也立起來,兩位王爺,看似打平,實則……”
他沒有說完,但蘇微雨已然明白。皇帝是在制衡。一方面冷落甚至制能力過強、母族曾勢大的瑞王,另一方面扶持自己親手帶大、基相對單純的晉王。兩位親王並立,朝臣便有了選擇,皇權便更穩固。而蕭煜,這個新晉的、手握兵部實權又剛剛立下大功的年輕重臣,恰好了這棋盤上一顆至關重要的棋子,或許也是雙方都想拉攏的件。
“所以,晉王妃此次賞花宴,未必只是尋常眷際?”蘇微雨若有所思。
“或許有這層意思,但也不必過度解讀。”蕭煜拉回思緒,看向妻子,目沉靜,“你方才說得對,大大方方去便是。若只是尋常際,你便尋常應對;若有其他心思,你只裝不知,或含糊過去即可。記住,我們只需看著皇上。皇上如今重用我,我便做好兵部侍郎的差事;皇上若哪天改了主意,我也自有去。至於王爺們……”他輕輕搖頭,“不必靠得太近。”
蘇微雨點了點頭,將他的話記在心裡。
······
次日午後,蘇微雨理完府中事務,便乘馬車來到了錦繡街的“霓裳閣”。春日的暖融融地灑在簇新的門面上,街道上行人往來,比往日似乎更熱鬧了幾分。
柳如煙正在櫃檯後核對一批新到的蘇繡花樣,見蘇微雨進來,放下手中的樣布,迎了上來。兩人照例先簡單盤點了上午的流水,蘇微雨便提起昨日商議的“舒懷系列”。
“我昨日仔細看了你寫的章程,”蘇微雨從隨帶的錦囊裡取出幾張寫滿字的紙,上面還有用硃筆做的批註,“大框架很好,分期設計、料子選擇都想得周到。
只是關於嬰孩這部分,我有個想法……”
蘇微雨建議嬰孩除了安全,或許可以增加一些寓意吉祥又不太繁複的刺繡小樣,比如平安紋、如意結,並且按初生、滿月、百日、週歲等不同階段,在款式和尺寸上再做細分。柳如煙認真聽著,不時點頭,提筆記下要點。
正說著,柳如煙忽然抬眼,目越過蘇微雨的肩頭,向街對面斜前方:“夫人,您看對面。”
蘇微雨順著的目看去。只見之前一直在裝修的那家鋪面,如今已拆去了圍擋和腳手架,出了真容。門面闊達五間,比“霓裳閣”和“雲錦軒”加起來還要寬敞。朱漆大門,鎏金匾額(雖用紅綢蒙著,但規制看得出),雕花窗欞極為緻,門前還立著一對氣派的石鼓。鋪子裡面似乎還在做最後的整理,約可見貨架櫃檯的廓,皆是上好的楠木打造,可鑑人。這排場,確實稱得上“豪華”二字。
“已經裝好了?”蘇微雨微微蹙眉,“看這氣派,來頭不小。”
“嗯,”柳如煙收回目,低聲音道,“我打聽過了,東家姓沈,是江南來的巨賈,在京中也有靠山。鋪子名‘雲裳閣’,據說不僅賣料子,還從江南請了專門的繡娘和裁,要做什麼‘高階定製’。” 頓了頓,聲音更輕,“而且,最近……似乎有人在打聽咱們鋪子裡的人。”
蘇微雨心下一凜:“挖人?”
柳如煙點頭,神凝重:“我約聽到風聲,沒敢聲張。昨日趙師傅和錢師傅過來商量‘舒懷系列’的工耗時,我私下分別問過他們。兩位師傅倒是坦誠,說確實有自稱是其他綢緞莊的人找過他們,開出的酬金比咱們這裡高出三不止,還許諾若是帶徒弟過去,另有重謝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