我家那大兒媳，如今懷著子，已有五個月了。尋常的裳穿著日漸繃，又不舒坦。我尋思著給置辦幾件寬鬆合、料子又和的衫。前些日子約聽人提起，你們府上……嗯，就是你孃家嫂子開的那個‘霓裳閣’，似乎做些別緻的裳？不知裡頭，可有適合懷著孕的子穿用的樣式？料子可還氣舒適？”
問得直接，卻態度自然，顯然是將蕭玉珍當了可以諮詢此事的行人。周圍幾位翰林院的眷聞言，也悄悄豎起了耳朵。
蕭玉珍先是一怔，下意識地看了一眼旁的夫君。陳編修也正看著，眼神平靜，既無阻止，也無催促，只是靜靜地等著的回應。
這份無聲的默許，給了蕭玉珍更大的勇氣。深吸一口氣，臉上出得而真誠的笑容，聲音比方才鎮定清晰了許多：“回吳夫人，鋪子裡……‘霓裳閣’那邊，確實備有一些適合孕期和產後恢復時穿著的寬鬆。料子多用上好的煙羅、細棉布和氣的杭綢，特意做得寬鬆些，腰間多有可調節的繫帶，方便隨著形變化調整。繡花也以簡潔舒適為主，避免繁複厚重。趙師傅和錢師傅手藝極好，若是有特別的喜好或要求，也可以量定製，確保合。”
頓了頓，見吳夫人聽得認真，便繼續道：“除了，若是夫人和夫人有中意的料子，也可以到隔壁‘雲錦軒’挑選，鋪子裡有專門的師傅，可以據料子和形，設計裁剪，做既舒適又不失面的樣式。
吳夫人若得空，不妨帶著夫人去鋪子裡瞧瞧？眼見為實，夫人親自試試，挑選喜歡的，豈不更好？”
吳夫人聞言，臉上出滿意的神，連連點頭：“如此甚好！聽陳夫人這麼一說，我心裡便有了底。那些老字號綢緞莊的裳，樣式總歸是太板正了些。你們年輕人弄的這些，聽起來倒是心。好，過兩日得了閒，我便帶過去瞧瞧，不得要麻煩陳夫人幫著參謀參謀。”
“吳夫人客氣了，這是應當的。” 蕭玉珍忙道。
“那就這麼說定了。” 吳夫人笑著起，又對陳編修點了點頭，這才扶著侍的手離開了。
直到吳夫人的影遠去，蕭玉珍才輕輕舒了口氣，轉頭看向陳編修。
陳編修將妻子方才的表現盡收眼底。他看到從最初的怔愣，到鼓起勇氣回應，再到條理清晰、甚至帶著點小小自豪地介紹鋪子，最後與吳夫人約定後續……整個過程，雖然依舊溫婉，但眉宇間那種專注、認真、以及談到悉事時自然流的神采，是他以往在深宅院、規行矩步的妻子上，很見到的。
“做得好。” 陳編修收回目，真誠的對蕭玉珍說道。
蕭玉珍卻因為他這句簡短的肯定，眼睛更亮了幾分，角忍不住向上彎起。知道，夫君這句“很好”，不僅僅是指應對得，更包含了對所做之事的默許，甚至……是一點點的認可。
第351章 踏實
第二日一早，錦繡街的“霓裳閣”剛剛卸下門板，柳如煙正領著夥計們拭櫃檯、整理貨架，蕭玉珍也早早到了，正在一旁輕聲溫習昨日記下的幾款新到料子的特。
晨過明淨的櫥窗灑進來，鋪子裡瀰漫著新布料特有的清新氣息，一切都井然有序。
巳時初，一輛掛著翰林院吳府標識的樸素青幔馬車，緩緩停在了“霓裳閣”門前。車簾掀開，吳夫人先下了車，隨後，一名侍小心翼翼地攙扶下一位腹部已明顯隆起的年輕婦人，正是吳夫人的大兒媳吳夫人。
柳如煙眼尖，立刻迎了出去，在門口福行禮：“吳夫人安好，吳夫人安好。快請裡面坐。”
吳夫人笑著點頭，目在店雅緻清爽的陳設上掃過，出一滿意。吳夫人行略顯遲緩，臉上帶著些孕期特有的疲倦，但眼神溫和。
蕭玉珍早已放下手中的冊子，快步走了過來。今日穿了一藕荷素面領長襖，配月白馬面，髮髻簡潔，只簪了支素銀簪子，整個人看起來乾淨又利落，既不會過於張揚搶了客人的風頭，又顯得專業可信。
“吳夫人，夫人，您們來了。” 蕭玉珍臉上帶著得的微笑，聲音輕卻清晰，“昨日聽夫人提起，夫人正需要些寬鬆舒適的裳，我們便提前預備了幾款合適的樣和料子，都在裡間備著呢。夫人子重，不宜久站，我們先到裡間坐著看，可好？”
一邊說著，一邊自然而然地走到吳夫人另一側，與吳夫人的侍一同虛扶著，引著二人朝專門用於接待貴客、更為安靜的裡間走去。作自然。
吳夫人見如此周到，臉上的笑意更深了些，連聲道：“好，好，陳夫人費心了。”
進了裡間，臨窗的榻上早已鋪好了的墊子，小几上擺著溫熱的紅棗茶和幾樣清淡的點心。
蕭玉珍扶著吳夫人小心坐下，又示意侍將靠墊墊在夫人腰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