待二人坐定，柳如煙已示意兩名穩妥的丫頭捧了幾個托盤進來。蕭玉珍走上前，輕輕掀開覆蓋在上面的素布，出下面的和料子。
“夫人您瞧，” 蕭玉珍拿起最上面一件淡櫻的寬長襖，料子是極的細棉布，裡絮了一層薄薄的棉，“這是春日穿的，料子氣吸汗，腰間用的是繫帶，可以隨意調節鬆。袖口和襟滾了同邊，繡了寥寥幾蘭草，清雅又不單調。您試試手？”
吳夫人手了，手果然綿溫，臉上出舒緩的神：“確實，這也雅緻。”
蕭玉珍又拿起另一件月白的：“這件是單層的杭綢，現在白日里漸暖，在屋裡穿正合適。式樣更寬鬆些，腋下和後背都特意多放了些餘量，活起來不勒得慌。” 將服輕輕在夫人前比了比，“您白，穿月白顯得氣好。”
接著，又展示了三四件不同、但都側重舒適與便捷的，有褙子，有長襖，甚至還有兩件方便起夜的寢，無一不是料子考究、針腳細、設計心。
吳夫人在一旁看著，不住點頭，對兒媳低聲道：“你看看，可是比外頭那些邦邦的強多了？”
展示完，蕭玉珍又讓丫頭捧上幾匹特意挑選的料子：“這些料子，都是氣好、質地的。這匹雨過天晴的煙羅，做夏最好，輕薄如煙；這匹杏子黃的細棉布，給孩子做小也極妥帖。夫人若有特別喜歡的或花紋，咱們鋪子裡的趙師傅最擅長據形調整剪裁，保證做出來的裳既合又舒服，不浪費料子。
”
吳夫人顯然被這些心準備的和料子打了，孕期的不適和挑選的煩惱似乎都減輕了許多。仔細地看著，不時低聲詢問幾句，蕭玉珍都耐心地一一解答，從料子特說到洗滌保養，從款式說到搭配可能，雖不至於口若懸河，卻句句實在，顯見是真正下了功夫瞭解過的。
“陳夫人真是心細，” 吳夫人最終選定了兩件，又挑了三匹料子給趙師傅量定製，拉著蕭玉珍的手，語氣真誠，“你說的這些，比我家裡的嬤嬤還懂得多，也心。這下我可省心多了。”
第352章 舒懷
吳夫人更是滿面笑容，對蕭玉珍道：“今日真是麻煩你了，想得如此周全。往後家裡眷要做裳，我可就認準你們這兒了。” 看了一眼安靜侍立在一旁、氣質清冷的柳如煙，又笑道，“柳掌櫃調教得好，陳夫人也這般能幹。”
柳如煙微微欠：“吳夫人過獎，是陳夫人自己用心。”
蕭玉珍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，臉上微紅，但眼神清亮：“夫人和夫人滿意就好。”
生意談，柳如煙親自去前櫃安排契約和定金事宜。蕭玉珍則陪著吳夫人婆媳又說了會兒話，叮囑了量後大概取的時日，直到將二人恭敬地送出門，看著馬車駛遠。
一直站在稍遠櫃檯旁，默默觀察著這一切的蘇微雨，這才走上前來。臉上帶著欣的笑容，看向蕭玉珍：“玉珍，方才做得極好。不慌不忙，周到，介紹得也清楚在行。”
蕭玉珍輕輕舒了口氣，轉過頭，眼中閃著：“嫂子，我其實……剛開始有點張，怕說錯話。
但看著吳夫人著肚子不舒服的樣子，就想著怎麼才能幫到，慢慢就不張了。”
柳如煙也拿著契約走了過來，聞言：“三小姐心思細膩，能站在客人角度著想，這是最難得的。方才介紹料子和款式，也抓住了要點。”
得到兩人的肯定，蕭玉珍臉上的笑容更加明亮了些。忽然想起什麼，對蘇微雨道：“嫂子，方才吳夫人臨走時，還問起咱們鋪子有沒有適合中年婦人、顯氣又不失莊重的料子，說是想給自己也做兩春。我瞧著，這回頭客是穩了。”
蘇微雨與柳如煙對視一眼，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笑意。柳如煙點頭：“吳夫人是翰林院首的家眷，若滿意，在清流圈子裡便是最好的活招牌。”
“這都是玉珍的功勞，” 蘇微雨笑著拍了拍蕭玉珍的手，“你如今可是咱們鋪子的‘貴人’了。”
蕭玉珍連忙擺手：“嫂子快別這麼說，我就是學著做點事。” 頓了頓，聲音低了些，卻著認真，“而且……我覺得做這些，心裡踏實的。”
傍晚時分，錦繡街上的行人漸漸稀，“霓裳閣”與“雲錦軒”也準備打烊了。送走了最後一位定製春裝的客人，柳如煙指揮夥計們上好門板，蘇微雨則已經坐在櫃檯後的隔間裡，就著明亮的燭，開始核閱今日的流水賬冊。
蕭玉珍跟著學了一會兒盤賬的基礎，見天已晚，便先行告辭回府了。如今每日過來，至晚膳前離開，陳編修果真沒有再說什麼，偶爾問起鋪子裡的事，蕭玉珍也能說上幾句，夫妻間反倒比從前只談宅瑣事時多了些新鮮話題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