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如此，快給蕭夫人換一盞溫熱的杏仁茶來，那個養胃。” 頓了頓，試圖將氣氛拉回“拉攏”的軌道，語氣帶上幾分刻意親近的慨，“說起來，蕭將軍與我家王爺在北境一同歷練過，也算是同袍之誼。蕭夫人與我們王府，合該多走親近才是。日後若有什麼需要，或是想尋人說說話，儘管來王府便是。”
這話已是丟擲了明確的橄欖枝。
蘇微雨接過侍新奉上的杏仁茶，道了謝，捧在手中暖著。對於林婉清這突然轉變的親近態度，只是微微笑了笑，語氣依舊溫和有禮，卻不接那話茬：“王妃言重了。北境將士保家衛國，皆是英雄。妾在家中，只盼夫君平安，朝堂穩固，便是福氣。”
既未拒絕“多走”，也未應承“親近”，更未對“同袍之誼”做出任何延表態，只是說了一番冠冕堂皇、誰都挑不出病的話。然後，便低下頭，小口喝著杏仁茶，目又轉向正在跟另一個小姐妹分點心的雲舒，彷彿對那邊的言語更興趣。
林婉清看著這副油鹽不進、淡然之的模樣，心中的恨意幾乎要噴薄而出，卻又不得不死死忍住。覺自己蓄滿了力的一拳，全都打在了棉花上，無著落，反而憋得自己傷。堂堂晉王妃，何時需要如此小心翼翼地討好、試探一個人，還是個打心眼裡瞧不上的人！
賞花宴在一片看似融洽、實則暗流湧的氣氛中接近尾聲。蘇微雨起告辭，禮數周到地向林婉清和其他幾位主要賓客道別。
林婉清面上依舊保持著王妃的雍容笑意，親自將送到水榭臺階，只是那笑意未達眼底。
看著蘇微雨乘坐的馬車緩緩駛離晉王府，林婉清臉上的笑容瞬間垮了下來，轉回到室，揮手屏退左右，終於忍不住將案几上一個彩茶盅狠狠掃落在地，發出一聲清脆的碎裂聲響。
“蘇微雨！”咬牙切齒地低吼，??口劇烈起伏，心描繪的眉眼扭曲著，“好，好得很！一副寵辱不驚的樣子，給誰看！不過是運氣好罷了！” 想起蕭煜看蘇微雨時那專注溫的眼神，想起今日蘇微雨那從容不迫、讓無從下手的姿態，再對比自己不得不違心討好的憋屈，只覺得一邪火燒得五臟六腑都在疼。
可是，再恨，再怒，想到晉王的叮囑，想到那個兵部左侍郎的位置，想到朝堂上越來越微妙的局勢……只能死死攥拳頭，任由指甲深深掐進掌心，帶來一尖銳的痛楚，提醒自己必須忍耐。
而馬車上，蘇微雨輕輕靠在車廂壁，閉目養神。今日一番應對，看似平和，實則也耗神。晉王妃的敵意與後來的刻意拉攏，都清晰地到了。蕭煜說得對，這朝中的水，已經開始漫延到後宅眷的際之中了。
睜開眼，眼神清亮。不表態，不站隊，是目前最好的選擇。
夜已深，凝輝院室只留了一盞燭燈，線昏黃和。蘇微雨卸去了釵環，換了一淺青的家常細棉寢，坐在梳妝檯前有一下沒一下地通著頭髮。蕭煜回來得比平日晚些，上還帶著春夜的涼意和一倦。
他走到後，接過手裡的桃木梳，作有些笨但耐心地替梳理著長髮。銅鏡裡映出兩人靠得很近的影。
“今日去晉王府，一切可還順利？”蕭煜的聲音從頭頂傳來，低沉平穩。
蘇微雨從鏡中看著他，角彎了彎：“嗯，就是賞花，喝茶，吃點心，聽夫人們說些閒話。”語氣輕鬆，略停了停，又道，“晉王妃……很熱。”
蕭煜梳頭的手微微一頓。“熱？”
“嗯。”蘇微雨轉過，仰頭看他，燭在清澈的眸子裡跳，“送我緻的點心，誇我鋪子有新意，還說……因著你在北境與晉王殿下的同袍之誼，讓我多去王府走，親近些。”
蕭煜聽完，沉默了片刻，手裡的梳子輕輕擱在妝臺上。他俯，雙手扶住的肩膀，看著的眼睛：“委屈你了。周旋在這些婦人之間，聽那些綿裡藏針的話。”
蘇微雨卻搖搖頭，手握住他一隻寬厚的手掌，指尖在他略帶薄繭的掌心輕輕劃了劃，臉上是真切的笑意：“不委屈。我說過的，我樂意為你在這些人之間周旋。們說什麼，我聽著便是，該答的答，不該答的便含糊過去，不難應付。”眼裡閃過一狡黠的，“而且，我還能跟安遠侯府的雲舒聊聊馬球和騎服，順便提了提咱們鋪子正在籌備的‘舒懷系列’。雲舒那丫頭回去一說，安遠侯夫人說不定也會興趣呢。這不好？”
蕭煜看著神采奕奕算計著鋪子生意的模樣，心中的沉悶被沖淡了些，忍不住低頭用額頭了的額頭，低笑：“是，我家夫人最能幹，赴個宴還不忘給鋪子攬生意。
”
笑鬧一下，氣氛輕鬆了些。蘇微雨拉著他到榻邊坐下，給他倒了杯溫水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