蕭銘值得更好的，更清白的，能與他並肩站在下的子。
至於自己……
柳如煙抬起眼，目落在面前攤開的設計圖和賬冊上。那些線條、數字、布料名稱、價格核算，才是如今能牢牢抓在手裡的、真實可靠的東西。蘇微雨給了信任和一方施展的天地，這間鋪子是憑本事立足的基。？太虛無，太脆弱，也太奢侈了。不敢要，也要不起。
心底那因那盞參茶而泛起的、連自己都不願深究的細微漣漪，被強行了下去，碾平，化為一片冷靜的冰面。
將空了的瓷盅輕輕放回食盒，蓋好蓋子。
然後，吹滅了最後一盞燭火，鎖好鋪門，走進夜。月清冷，將孤直的影子拉得很長。那聲嘆息，輕得彷彿從未存在過。明天，鋪子裡還有無數事等著，那才是該走、也能走好的路。
第362章 錦棠雅集
四月初八，春明，“霓裳閣”與“雲錦軒”照常營業，後院那扇通常關閉的月門今日敞開著，門楣上掛了塊新制的榆木牌匾，刻著“錦棠雅集”四個清秀的字。邀的客人手持特製的灑金請柬，由夥計恭敬地引後院。
後院原本就不大，但經過柳如煙和蕭玉珍連日來的心佈置，顯得別有一番天。靠牆那幾株海棠果然開了，白的花朵簇擁在枝頭，地上鋪了乾淨的青石板，零星點綴著幾盆應時的蘭草和杜鵑。廊下懸掛著素紗帷幔，既遮又添了朦朧雅意。幾張榆木方桌錯落擺放，鋪著月白的細棉桌布，每張桌上都有一隻白瓷瓶，著兩三枝姿態橫斜的海棠花。
座位不是常見的圓凳，而是加了墊的藤編坐椅，舒適又不失野趣。角落裡的紅泥小爐上坐著銅壺，咕嘟咕嘟地煮著水，茶香飄散。
邀前來的，都是在“霓裳閣”定製過裳、且消費記錄排在前列的十來位客人，多是各府有頭有臉的夫人或嫡出小姐。安遠侯夫人自然在列，翰林院吳夫人也帶著兒媳來了，還有幾位上次賞花宴上見過的面夫人。們踏後院，眼中都出幾分訝異和讚賞。這裡沒有前頭鋪面的珠寶氣，卻著主人的巧思和清雅品味，讓人一下子放鬆下來。
蕭玉珍今日穿著一豆綠繡竹葉紋的，髮髻簡單，只戴了一支玉簪，正輕聲細語地引著各位夫人座。
“吳夫人，您這邊請，這兒離海棠花近，景緻最好。”將吳夫人婆媳引到一株開得最盛的海棠旁的座位，“夫人子重，這藤椅加了厚墊，坐著舒服些。”
吳夫人已有六七個月孕，行略顯笨重，聞言激地笑了笑：“有勞陳夫人費心。”如今是“錦棠會”的重點關注件之一。
柳如煙則穿梭其間，指揮著兩個特意挑選出來的、口齒伶俐又穩重的丫頭奉茶。茶是上好的明前龍井，配著四樣小巧的點心：水晶紅豆糕、桂花糖藕、杏仁佛手、玫瑰，樣樣緻，甜度適中，顯然是花了心思準備的。依舊是一素淨的掌櫃服飾，神冷靜，但言談舉止比平日待客時多了幾分溫和。
待眾人坐定，略用了些茶點，氣氛融洽時，蘇微雨才從連線前鋪的廊下走了出來。
今日穿了一天水碧的襦，外罩同系半臂，髮間只點綴珍珠，素雅大方，笑容溫和。
先向各位夫人問好，謝大家撥冗前來。隨即，便示意柳如煙。
柳如煙清了清嗓子：“承蒙各位夫人、小姐厚，臨小店這首次‘錦棠雅集’。今日除了請各位賞花品茶，閒話家常，小店也特意準備了一點新意，請諸位品鑑指教。”
拍了拍手，兩名丫頭從廂房裡小心地推出一個可移的木製展架，上面錯落有致地懸掛著五六件。這些一齣現，便吸引了所有人的目。
的多是和的淺、月白、豆綠、藕荷，料子一眼看去就知是極的細棉、杭綢和煙羅。款式無一例外都偏向寬鬆，但並非簡單的寬袍大袖，而是在腰間、腋下等關鍵做了巧妙的設計，或採用可調節的繫帶，或留有充足的餘量。繡花也極為簡潔雅緻，多是纏枝紋、萱草、靈芝等寓意好的圖案，繡工細。
“這便是小店新近籌備的‘舒懷系列’，”柳如煙走到展架旁，開始介紹，“專為懷六甲的夫人和初生至週歲的嬰孩所設計。諸位請看，這件月白煙羅長褙子，腋下與後背均放寬三寸，活無礙；腰間繫帶可隨月份調整鬆。這件豆綠細棉布的領衫，領口袖口皆以同線繡纏枝紋，清爽氣，適合春夏……”
一邊說，一邊示意丫頭將取下一一展示細節。趙師傅和錢師傅也在一旁，補充說明一些剪裁和用料上的講究。
座上的夫人們，尤其是幾位已經生育或家中有孕婦的，聽得格外認真，不時低聲換意見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