還聽說……仁心堂的大夫們這幾日格外忙,看診抓藥的人排起了隊,症狀都差不多,發熱,咳嗽,上沒力氣。像是……像是疫氣。”
蘇微雨正在綰髮的手微微一頓,轉過頭:“疫氣?可嚴重?宮裡和衙門有什麼說法沒有?”
“眼下還只是小範圍的,聽說五城兵馬司和順天府已經派人去那幾個發病多的坊裡檢視了,也請了太醫署的人去辨症。宮裡還沒有明旨下來,但各府私下裡都開始小心了。”管事嬤嬤回道,“咱們府裡,今日已經有幾個使婆子來告假,說是家裡孩子或老人有些不爽利。”
蘇微雨沉片刻。春季疫病流行並不罕見,但若是蔓延開來,也是麻煩。放下梳子,對管事嬤嬤吩咐道:“你立刻去跟大管家說一聲,從今日起,府中各增加灑掃次數,尤其是角門、馬房、廚房這些往來人多的地方,用石灰水仔細潑灑。讓採買的人出去都戴上面巾,回來後先洗手更。若有家人生病的下人,準他們告假,工錢照這幾日的例給,讓他們安心在家照看,無事不要隨意回府。另外,去問問府裡常請的那位王大夫,可有預防的方子,若有,按人頭抓幾副藥,大廚房每日煎了,分給各院的人喝。”
管事嬤嬤一一記下,連忙去辦。
蘇微雨又喚來凝輝院的管事媳婦:“你去跟各院通個氣,就說外頭時氣不正,讓姨娘和小姐們近日若無必要,出門。若非要出門,多帶人手,避開人群集。各院的小廚房也注意飲食潔淨。”
安排完這些,蘇微雨心裡仍有些放不下。
想起鋪子。錦繡街人來人往,最是容易沾染病氣。
用過早膳,便讓人備車去了鋪子。柳如煙顯然也聽到了風聲,臉比平日更凝重些,見到蘇微雨,便道:“夫人,外頭的況您想必也知道了。咱們鋪子裡,昨日有個夥計咳嗽了兩聲,我已經讓他今日在家休息,暫不必來了。”
蘇微雨點頭:“你做得對。從今日起,鋪子裡每日早晚用艾草燻過,櫃檯門把手這些地方,用乾淨布蘸了燒酒拭。夥計們當值時也戴上乾淨面巾。若有客人看起來神不濟或咳嗽的,婉言勸其改日再來,或者儘量短接待時間。”
想了想,又道:“‘錦棠會’原定下月的聚會,暫時推遲,等這陣子過去再說。給各位夫人下的帖子先一。”
柳如煙應下,又道:“只是,‘舒懷系列’的訂單,有好幾位是給家中孕婦定製的,怕是耽誤不得。”
“這個我知道。”蘇微雨道,“叮囑趙師傅和錢師傅,做這些時務必潔淨,完工後用乾淨包袱皮仔細包好。送貨時讓穩妥的人去,送到各府門房即可,不必當面接。這些我會親自寫信附在裡向客人說明。”
兩人正商量著,蕭玉珍也來了。臉上帶著憂,進門便道:“嫂子,外頭是不是……我今早聽我院裡的小丫頭說,哥哥在五城兵馬司當差,這兩日都在協助巡查那幾個發病的坊。”
“是有些時氣不順,但府已經在置了。”蘇微雨寬,“你自己出小心,鋪子裡我和柳掌櫃會安排好。”
蕭玉珍點點頭,又低聲道:“二姐那邊……剛有子,最是擔心這些。
昨日還打發人來問我,有沒有聽說什麼,想求個安心的方子。我已經把咱們府裡預備煎的方子抄了一份讓人送去了。”
蘇微雨嘆道:“如今是雙子,難免多慮。你回頭得空再去看看,寬寬的心,就說家裡外頭都防範著,讓只管安心養胎。”
回到府中,蘇微雨又去見了國公夫人,將府外的安排和自己對鋪子的調整一一稟明。國公夫人近來神短了些,聽了的安排,頷首道:“你想得周全,就按你說的辦。咱們這樣的人家,更要謹慎,不能給宮裡和衙門添。”
晚膳時分,蕭煜回來了,眉宇間也帶著些疲。蘇微雨一邊替他佈菜,一邊問:“衙門裡也忙這事?”
蕭煜“嗯”了一聲:“五城兵馬司報上來的摺子多了,順天府和太醫署的人在研判。兵部這邊也接到了宮裡的口諭,要協理維持好各城門及要道的秩序,防止流言擴散引起慌。今日議了半天,定了些章程。”他簡單說了幾句,顯然不多談政務的煩瑣,轉而問,“家裡和鋪子都安排好了?”
“都安排了,母親也點頭了。”蘇微雨將日間的安排說了一遍。
蕭煜聽完,神緩和了些,手握住的手:“你安排得很好。這幾日,你和寧兒也儘量出門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蘇微雨反握住他的手,覺到他掌心的溫度,心裡踏實了些。
夜籠罩下來,鎮國公府比往日更早地安靜了。各懸掛的燈籠映照著灑掃過後格外潔淨的庭院,空氣裡飄散著艾草燃燒過的氣味。凝輝院裡,蕭寧已經睡,蘇微雨靠在蕭煜邊,聽著窗外偶爾傳來的、比往日稀疏許多的更鼓聲。
第366章 半新不舊
又過了十來日,外頭關於疫病的訊息漸漸了些,但街頭巷尾還能看見戴著面巾匆匆行走的人,藥鋪門前也不像前陣子那般排長隊了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