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來的日子，“霓裳閣”後院有序的忙碌著，各府的婆子下人送來打包好的舊布料，柳如煙帶著夥計和繡娘逐一檢查、分類，能直接用的，便放大鍋中煮沸消毒晾曬；需要改制的，便請趙師傅錢師傅指點著，改得更合實用。蕭玉珍也日日過來幫忙登記造冊，忙得腳不沾地，臉上卻始終帶著彩。
蘇微雨則與安遠侯夫人派來的管事、以及吳夫人府上的賬房先生多次頭，確定藥材採購單子、銀錢支取流程。心思細，又將之前為府中預防疫病請大夫開的方子拿出來參考，與兩位老大夫商議，定了兩款適合貧苦人家質、價格也實惠的祛風散寒、扶正固本的藥包配方。
第367章 施粥
慈雲寺旁的空地上，油布棚子又多支起了兩座。除了原有的看診施藥、分發之外，新設的粥棚前，幾口大鐵鍋架在臨時砌起的灶臺上，鍋裡熬著稠稠的小米粥，熱氣蒸騰，米香混合著柴火氣，飄散在初夏的空氣裡。這是“錦棠會”幾位夫人商議後，覺得施藥施還不夠，許多貧苦人家怕是連果腹都難，便又添了這每日施粥一項。今日是第一日。
天剛矇矇亮，安遠侯府和幾位參與夫人府邸派來的僕役婆子們就已經忙碌起來。挑水、生火、淘米，井然有序。柳如煙也早早從鋪子過來，負責協調資，此刻正拿著冊子，清點剛剛運到的幾袋小米和幾捆柴火，與各府派來的管事低聲核對。
蘇微雨和蕭玉珍到得稍晚些。
蘇微雨今日穿了一半舊的青細布，頭髮簡單挽起，打扮得如同尋常人家婦人。沒有去前頭粥鍋旁，而是在棚子後方臨時搭起的一個小賬房裡坐下，這裡堆著些記錄簿冊和剩餘的捐贈銀錢，要在這裡統攬事務，隨時理各種況。
蕭玉珍則跟著柳如煙去幫忙清點分發。如今做這些事已練許多，抱著一疊疊漿洗乾淨的舊，仔細按照男式樣和大致尺寸分開擺放。
辰時末，粥熬好了，看診的大夫也到了。棚外漸漸聚集起聞訊而來的貧苦百姓，排起了幾條隊伍。有衫襤褸的老人，有面黃瘦的婦人牽著懵懂的孩子，也有面帶病容、咳嗽不止的青壯。維持秩序的家丁們大聲提醒著排隊，不要擁。
蘇微雨坐在賬房裡，過敞開的棚布間隙能清晰看到外面的形。看到隊伍緩緩移，看到領到熱粥的人臉上出激的神，看到老大夫耐心地為一個咳嗽的孩子把脈。手裡拿著筆，不時有各的管事過來請示些細務……都一一清晰指示。
將近午時，日頭有些曬了。粥棚前依舊排著長隊。這時，一個穿著鵝黃衫子、頭髮束利落馬尾的影，像只小黃鸝般輕快地鑽進了後方賬房。
“微雨姐姐！”雲舒額頭上帶著細的汗珠，臉頰紅撲撲的，眼睛亮晶晶的，“我來啦！祖母讓我過來看看有什麼能幫忙的！”
蘇微雨見到，臉上出笑容：“你怎麼來了？這兒人多雜，仔細磕著。
”
“我才不怕呢！”雲舒擺擺手，目好奇地打量著賬房簡單的陳設和外面排隊的人群，“我在府裡待著也沒意思。祖母說這是行善的好事，讓我來見識見識，也能搭把手。” 說著，已經躍躍試，“微雨姐姐，給我派個活兒吧！我會盛粥！”
蘇微雨知道安遠侯夫人有意讓孫歷練，便也不阻攔，只叮囑道：“那你便去粥棚那邊，幫著遞遞碗筷也好。只是要小心，粥鍋燙，離遠些。聽那邊管事的嬤嬤安排。”
“好嘞！”雲舒高興地應了一聲，轉就跑了出去。
跑到粥棚前，跟負責盛粥的婆子說了幾句，那婆子認得是侯府小姐，不敢讓勺，只遞給一摞乾淨的陶碗，讓幫忙分發給排到跟前的人。雲舒也不介意，接過碗，乾得很起勁。聲音清脆，偶爾還會對領粥的老人孩子說句“小心燙”、“拿穩了”。
又過了一陣，蕭銘從五城兵馬司下值，換了常服也過來了。他是聽說自家嫂子在這裡持，特意過來看看有無需要幫忙的。他如今在兵馬司歷練，上那沉穩勁兒越發明顯，一齣現，維持秩序的幾個家丁都認得他，紛紛打招呼。
蕭銘先到賬房這邊見了蘇微雨：“嫂子。”
蘇微雨抬頭：“下值了？這邊沒什麼大事，秩序還好。你若要幫忙，去看看粥棚那邊柴火還夠不夠，或者去藥材那邊搭把手。”
蕭銘點頭：“我去看看。” 他轉朝粥棚走去，還沒走近，就聽見一個清脆悉的聲音在說話。
“……老伯，您的碗拿好，下一個！”
蕭銘循聲去，只見雲舒正站在分發碗筷的位置，袖子挽到小臂，臉上沾了點不知哪裡蹭的灰，正麻利地把碗遞給一個巍巍的老漢。
雲舒一抬頭，也看見了蕭銘，臉上立刻綻開笑容，揮手喊道：“蕭銘哥哥！你也來啦！”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