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掌櫃如今將所有心力都放在鋪子上,對流言也是那樣清冷倔強的態度,對銘弟更是客氣疏遠。銘弟送去的參茶,收了,卻也沒個迴音。而云舒……熱爽朗,家世品都沒得挑,安遠侯夫人今日那態度,似乎也並不反對兩個小輩往來。我瞧著,柳掌櫃和銘弟……怕是沒有可能了。”
說這話時,語氣裡帶著一惋惜。柳如煙和蕭銘,一個清冷孤傲,一個日漸沉穩,原本若是能,也是一段佳話。可現實終究是現實,柳如煙的過去像一道無形的屏障,蕭銘的家族、份,還有如今雲舒這樣明又門當戶對的姑娘出現……種種因素疊加,讓那份本就朦朧的愫,顯得更加渺茫。
蕭煜安靜地聽說完,給夾了塊吃的芙蓉片,才開口道:“的事,最是勉強不來。柳姑娘有的心結和選擇,銘弟有他的路要走,雲舒那丫頭也有的坦率熱烈。這些都是他們自己的事。”
他看向蘇微雨,目沉穩:“就像當初,誰也想不到,國公府裡那個不起眼的表小姐,會為今日的鎮北將軍夫人,將鋪子開得風生水起,還得長公主青眼。更想不到,我會在北蠻絕境裡,得一個風塵子捨命相助。”
他手握住蘇微雨放在桌上的手,掌心溫暖:“旁人的眼,家族的考量,過去的經歷……這些固然是牽絆,但真正能決定兩個人是否走到一起的,終究是他們自己的心意和選擇。柳姑娘若真的對銘弟無心,或者不過自己心裡那道坎,誰也強求不了。
銘弟若真的認定了,旁人阻攔也未必有用。雲舒若是一腔熱忱,誰又能澆滅?這其中的滋味,取捨,掙扎,只有他們自己親經歷,才能會明白。我們作為兄嫂,能做的,不過是旁觀,必要的時候,給一份支援或者提點,但路,終歸要他們自己走。”
蘇微雨回握住他的手,他掌心的厚繭挲著的手背,帶來悉的踏實。他的話簡單直接,卻道破了關鍵。是啊,如人飲水,冷暖自知。再覺得惋惜,再能預到可能的結局,也無法替那兩人做決定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笑了笑,釋然了些,“是我杞人憂天了。他們的事,讓他們自己去經歷吧。咱們……顧好眼前就好。”
蕭煜也笑了笑,鬆開手,拿起湯匙:“吃飯。湯要涼了。”
午後,晉王府書房,李恆揮退了所有侍從,只留了兩個絕對心腹的幕僚。他臉沉,揹著手在紫檀木大書案後來回踱步,桌上攤開的是一份兵部關於今年秋防兵力調配的初步章程抄件,上面有蕭煜嚴謹的批註。
“好一個蕭煜!”李恆忽然停下腳步,一拳砸在書案上,震得筆架上的湖筆,“本王三番五次示好,他倒好,次次都給本王裝聾作啞!真當自己立了不世之功,就可以不把本王放在眼裡了嗎?”
一個幕僚小心翼翼地開口:“王爺息怒。蕭煜此人,或許只是子謹慎,不願過早捲……”
“謹慎?”李恆冷笑打斷,眼神銳利,“他若真謹慎,就該知道,如今朝中局勢,豈是能獨善其的?父皇將他放在兵部要職,他手握實權,卻對兩位王爺都不偏不倚,他想做什麼?當純臣?還是……另有所圖?”
另一個幕僚沉道:“王爺,蕭煜在北境立下大功不假,但此人確非狂妄之輩。他拒絕王爺,或許……也未必是投向瑞王。可能真是想保持中立,只效忠陛下。”
“只效忠陛下?”李恆咀嚼著這幾個字,臉上閃過一霾。這話沒錯,但正因如此,才更讓他不安。一個只忠於父皇、能力卓絕、又手握兵部實權的年輕重臣,其影響力本,就已經打破了某種平衡。父皇對他越是信重,他就越是……功高震主?
這個念頭一旦升起,就像毒藤一樣在李恆心中纏繞瘋長。他想起前幾日聽到的、關於“霓裳閣”那個掌櫃出的流言,當時只覺是後宅婦人爭風吃醋的手段,未加留意。此刻,那“北蠻花魁”幾個字,卻像一道閃電,驟然劈開他腦海中某個一直存在的疑團。
第375章 太過順利了
燭火晃,映照著李恆臉上變幻的神。他緩緩坐回圈椅,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的桌面,發出篤篤的輕響。書房陷短暫的沉寂,只有燭芯燃燒的細微噼啪聲。
“你們說,”李恆的聲音低沉下去,帶著一種刻意制的冷意,“蕭煜在北蠻被困公主府數月,塔娜為何擒而不???蘇氏一個宅婦人,就算有些膽,加上蕭風和徐知遠等人,又是如何深北蠻腹地,從守衛森嚴的公主府將人救出的?拓跋烈大軍境時,蕭煜重傷初愈,卻彷彿對北蠻軍瞭如指掌……戰後,更是他孤領兵追敵,最後帶回與塔娜的盟約和互市條款。”
他抬起眼,目在兩個幕僚臉上掃過:“這一切,是否……太過順利了些?順利得……像是早有默契?”
兩個幕僚聞言,臉都是一凜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