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帝被他這混不吝、油鹽不進的樣子氣得??口發悶,手指著他,半晌說不出話來。他當然知道李大力打仗是一把好手,子直,沒壞心,可這直過頭了,就了魯莽,了禍害!宮裡的規矩,豈容他這般胡鬧?偏偏這愣頭青還覺得自己委屈得不得了,彷彿全世界都在針對他!皇帝簡直要被他氣笑了,心裡甚至荒謬地閃過一“是不是朕真的對他太苛刻了”的念頭,但隨即又被更大的怒火取代——這混賬東西,打了人還這麼理直氣壯!
眼看局面僵持,皇帝頭疼裂,目掃到一直跪在地上沉默不語的蕭煜,沒好氣地道:“蕭煜!人是你帶回來的!你看著辦!今日若不給朕一個代,朕連你一併治罪!”
蕭煜心中苦笑。李大力這子,他再瞭解不過。道理是講不通的,在他看來,自己沒錯,就是被人欺負了。罰他,他覺得冤枉;不罰,宮規律法何在?副統領和其他衛軍怎麼服氣?
他定了定神,先是對著座叩首:“臣下不嚴,致使舊部在宮中滋事,驚擾聖駕,臣有罪,請陛下責罰。” 然後,他轉向李大力,聲音沉肅,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:“李大力,陛下面前,豈容你咆哮無狀!閉!”
李大力天不怕地不怕,對蕭煜卻是打心眼裡服氣的,被他一喝,雖然還是滿臉不忿,到底閉上了,只是??膛仍氣得一起一伏。
蕭煜這才繼續道:“陛下,李大力所言換班下一班未至,以及副統領所言其擅自離崗,皆需核實。宮中衛換班皆有記錄,何班何人何時至何時離,當有明文。
可即刻調閱昨夜西華門偏角值守記錄及附近巡查記錄,並傳喚下一班全當值軍士問話,便知究竟是誰誤了時辰,李大力等人離開尋人時,是否留有足夠人手看守,以及那侍究竟何時、從何溜出。事實未明之前,不宜妄下定論。”
他這話,既沒有偏袒李大力,也沒有順著副統領,而是要求徹查。皇帝聞言,臉稍霽,哼了一聲:“宋福,即刻去查!”
老侍宋公公連忙應聲去了。
蕭煜又看向李大力,語氣嚴厲:“無論如何,在宮中與同僚毆鬥,甚至對上手,此乃大忌!李大力,你可知罪?”
李大力脖子一梗:“他們先手的!末將只是還手!”
“還手便是鬥毆!”蕭煜厲聲道,“衛軍規第七條是什麼?‘嚴私鬥,違者嚴懲不貸’!你為衛軍士,讀軍規,明知故犯,該當何罪?副統領即便言語或有不當,亦是你上,你手便是以下犯上!此乃第二條大罪!僅這兩條,革職查辦,杖責流放,亦不為過!你還敢喊冤?”
李大力被蕭煜疾言厲一番訓斥,又聽到“革職”“流放”,氣勢終於弱了下去,但他腦子轉不過彎,只覺得憋屈,眼圈竟然有些發紅,低吼道:“將軍!末將……末將不服!京城這地方,規矩太多,人心太繞!末將待不慣!您要罰便罰,打死我也認了!反正這口氣,我咽不下!”
看著他這副寧折不彎、卻又帶著孩子般委屈的倔強模樣,皇帝和蕭煜都是又好氣又好笑。皇帝了突突直跳的太,疲憊湧了上來。他擺擺手,對蕭煜道:“罷了,等宋福查清楚了再說。
蕭煜,人你先給朕帶下去,嚴加看管!在朕發落之前,不許他再惹事!若再出紕,朕唯你是問!”
“臣,遵旨。”蕭煜叩首。他知道,皇帝這是給了他一個臺階,也是暫時不想再面對李大力這個“燙手山芋”了。他起,走到李大力邊,沉聲道:“還不謝恩,跟我走!”
李大力不不願地對著座磕了個頭,爬起來,耷拉著腦袋,跟著蕭煜退出了勤政殿。
第388章 班
蕭煜帶著垂頭喪氣的李大力剛出勤政殿不遠,蕭風便得了訊息,急匆匆趕了過來。他如今是四品前帶刀侍衛,常在宮中當值,訊息靈通。
“將軍!”蕭風快步走近,目掃過鼻青臉腫、一臉不服的李大力,眉頭鎖,對蕭煜低聲道,“我剛聽說……怎麼回事?這愣子真把副統領給揍了?”
蕭煜臉沉凝,點了點頭,簡短說了況:“陛下讓我先帶他下去看管,等查明換班詳再行發落。你來得正好,跟我一起,先把昨夜的事徹底捋清楚。”
三人沒有回兵部衙門,而是去了衛軍在宮中的一值房。蕭煜讓心腹守在外面,關上門,屋只剩下他們三人。
蕭煜在簡陋的木椅上坐下,目如刀,看向站在中間、依舊梗著脖子的李大力:“大力,現在沒有外人,你把昨夜的況,還有你到了衛軍之後遇到的事,一五一十,從頭到尾,給我說清楚。不準有半句虛言,也不準添油加醋。”
李大力在蕭煜面前不敢造次,抹了把角,聲音悶悶地開始說:“將軍,昨夜的事,我剛才在陛下面前說的都是實話!我們班酉時接班,看守西華門偏角那個小門,那地方平時鬼都不去一個!到了亥時班,按規矩,下一班的人該提前一刻來點數接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