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，蘇微雨如常去了錦繡街的鋪子。理完日常事務後，將蕭玉珍到後堂。
“玉珍，有件事想託你留意。”蘇微雨語氣平和，“近日北蠻使臣要進京，朝廷上下都在忙這事。咱們‘錦棠會’裡，有幾位夫人的孃家或夫家，是在禮部、鴻臚寺任職的。若有機會閒談，你不妨旁敲側擊問問，如今京中對於接待北蠻使臣，可有什麼流行的說法？或者，那些夫人們，對北蠻的風習俗，可有什麼好奇或議論？不必刻意打聽，只是閒話家常時留意一二便可。”
蕭玉珍有些不解：“嫂子，打聽這些做什麼？”
蘇微雨微微一笑：“北境五市將開，咱們鋪子日後或許也會接些北地的料子或樣式。多瞭解些他們的風俗喜好，總沒壞。再者，你兄長如今領了這差事，咱們多知道些外面的風聲，心裡也有個底，不至於兩眼一抹黑。”
話說得委婉，但蕭玉珍如今也比從前通了許多，立刻明白了嫂子的深意——這是要幫著哥哥留意朝野間的輿論風向呢。鄭重地點點頭：“嫂子放心，我明白了。我會留心的，只是……該如何說才好？”
“不必特意提起，顯得刻意。”蘇微雨提點道，“若是聊到時下新鮮事，自然會說到使臣進京。你只需順著話頭，表現出些許子家的好奇便可，比如‘聽說北蠻子著與咱們大不相同’，‘不知他們吃些什麼’，‘京城裡會不會因此流行些北地風’之類。說者無意，聽者有心，那些夫人們或許便會多聊幾句們從父兄夫君那裡聽來的話。
”
蕭玉珍仔細記下：“好，我曉得了。”
安排完這些，蘇微雨心中稍定。能做的有限，但哪怕只是多收集一些零碎的資訊，多瞭解一些京中眷對此事的態度，或許也能在蕭煜需要時，提供一點微不足道的幫助。
第395章 使團進京
京城北門外三十里，長亭。
晨初，道兩旁的柳樹已染上深綠。一隊約百人的騎兵護著一輛寬大馬車，以及十餘輛載貨的馬車，正緩緩停駐。車隊前方，一杆青狼旗在風中舒捲，旗上繡著北蠻王族的徽記。
蕭煜著緋服，外罩玄斗篷，腰佩金魚袋，率禮部、鴻臚寺員及一隊衛軍，已在此等候。他側站著鴻臚寺卿周昀，是個面白淨的中年文，此刻正拿著禮單冊子，低聲與屬核對。
遠煙塵起，北蠻車隊漸近。
為首騎馬的是兩名北蠻將領，皆著皮甲，腰佩彎刀。其中一人年約四十，面容獷，眼神銳利，正是使團正使，北蠻大將兀木爾。另一人稍年輕些，黝黑，是副使哈魯。兩人見到前方儀仗，勒住馬，抬手示意車隊停下。
兀木爾翻??馬，作利落。他大步走到蕭煜面前三步站定，右手按??，微微躬，用略帶生的中原話說道：“北蠻使臣兀木爾，奉塔娜公主之命，進京朝覲大周皇帝陛下。”
蕭煜拱手還禮，神平靜：“本兵部左侍郎蕭煜，奉陛下之命，特來迎接使臣。諸位遠道而來，辛苦。”
“蕭煜”二字一齣，兀木爾後幾名北蠻隨從明顯神微，目瞬間聚焦在他臉上。
哈魯的眉頭皺了一下，手按上了刀柄，又緩緩鬆開。
兀木爾臉上倒是看不出什麼，只道：“原來是蕭將軍。公主殿下臨行前特意囑咐，此行一切事宜，可與蕭將軍商議。”
“使臣請。”蕭煜側，示意車隊隨儀仗城。
城一路，早有兵丁淨街開道，百姓被阻在街道兩側，引頸觀。北蠻車隊中那輛寬大馬車的簾子始終低垂，未見靜。蕭煜騎馬行在兀木爾側前方半步，兩人並無多話。
鴻臚寺卿周昀驅馬湊近蕭煜，低聲道：“蕭大人，下方才看了禮單，貢品倒還厚，只是那正使……看您的眼神似乎有些複雜。”
蕭煜目視前方，淡淡道：“無妨。依禮接待便是。”
使團被安置在早已收拾妥當的鴻臚寺館驛。館驛位於皇城東南，是前朝一親王府邸改建，庭院深深，屋舍寬敞。一應擺設皆按規制，並添置了些北地慣用的氈、炭盆。
安頓好後，蕭煜在正廳與兀木爾、哈魯等人略作寒暄，代了次日宮覲見的時辰與禮儀，便起告辭。兀木爾送至廳門，忽然開口：“蕭將軍留步。”
蕭煜轉。
兀木爾揮退左右，只留哈魯在旁，看著蕭煜，緩緩道：“公主殿下讓我帶一句話給將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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