掌櫃答：“大宗貨需在市署開路引，列明貨品、數量、價值。出城時稅卡驗引放行，按值分。沿途州府，見此路引，便知是已稅之，不再重複徵收。”
兀木爾點點頭。
又到一家皮貨店。店主是回鶻人，也能說幾句北地話。他指著店掛著的幾張狐皮、羊皮道：“這些都是從北邊來的好皮子。我們收了，鞣製好了，再賣出去。價錢嘛，要看皮質、大小、時節。府對皮貨易有專門牙人評估作價，防止以次充好。”
哈魯忽然開口，語氣生：“你們收皮子，價厲害吧？”
店主一愣，看了看署吏和蕭煜，賠笑道：“這位貴人說笑了。買賣講究你我願，價錢都是談出來的。若覺得不妥，可以不賣。市署有公定價目參考，若欺行霸市，被舉報了，是要吃板子、罰銀錢的。”
署吏補充道：“東市各行業均有行會，行會自定規約，不得惡意價抬價。市署衙門每日都有吏員巡查，接到投訴便會查證。”
哈魯哼了一聲，沒再說話。
走到藥材行時，兀木爾明顯更興趣。他在一家店前駐足，仔細看櫃上陳列的黃芪、當歸、枸杞等藥材，詢問產地、、價格。掌櫃一一作答，又道：“北地來的雪蓮、蟲草、鹿茸，也是俏貨。只是須有府驗訖的標記，才能在此售賣，防止假冒。”
“如何驗訖？”
“市舶司有關卡專驗藥材，合格者加蓋火印。”署吏解釋，“如此，買賣雙方都安心。”
最後來到騾馬市。這裡氣味更重，人聲、牲畜聲混雜。牙人穿梭其間，為買賣雙方說合。署吏指著一掛著“驗”牌子的棚子道：“大型牲畜易，須經此牙驗看牲口健康，評估價值，開契書。
如此可避免病畜流，也減後續糾紛。”
兀木爾看了半晌，見一樁馬匹易完，買賣雙方和牙人一同往驗棚子去，手續井然，轉對蕭煜道：“蕭將軍，此集市管理，確有章法。”
蕭煜道：“五市提舉司運作，大亦會參照此例，並結合邊地實，加以增補。”
參觀約一個時辰結束。走出東市坊門時，兀木爾對蕭煜拱手：“今日所見，頗啟發。五市若能如此運轉，確是好事。”
哈魯在一旁，臉依舊邦邦的，但也沒再出言質疑。
回館驛途中，周昀低聲對蕭煜道：“看那兀木爾神，應是滿意。哈魯雖不悅，但親眼見了規矩，往後也不好空口指責。”
“嗯。”蕭煜道，“眼見為實。”
當晚，鎮國公府，凝輝院。
蕭煜回來得比前幾日早些。蘇微雨剛看著丫鬟們擺好晚膳，四菜一湯，都是家常菜。蕭煜下服外袍，淨了手，在桌邊坐下。
“今日帶他們去東市，可還順利？”蘇微雨給他盛了一碗冬瓜排骨湯。
“還算順利。”蕭煜接過湯碗，喝了一口，“兀木爾看得仔細，問得也細。藥材行、皮貨行、騾馬市，都駐足看了許久。哈魯雖依舊板著臉，但親眼見了市署如何管理、行會如何運作，到底沒再出聲挑刺。”
蘇微雨夾了一筷子清炒筍片放進他碗裡：“能親眼看看，總是好的。空口說千遍，不如實地見一回。”
蕭煜點頭：“是這個理。陛下也覺此法可行。”
兩人安靜用飯。蘇微雨看著桌上那碟醬燒茄子，又看看那盤白切，忽然道：“今日聽玉珍說，東市胡商聚居的那條街，有賣胡餅、烤羊的鋪子，生意頗好。
咱們京城的百姓，也嚐個新鮮。”
蕭煜抬眼：“怎麼想起這個？”
第399章 事在人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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