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蘇微雨沉，“這漿……或許可以做更稠厚的膏狀，切小塊，裹上炒的豆或糯米，當茶點試試？”
“夫人可以試試。”王順道，“北地還有種酸，極酸，但他們拌著炒米或蜂吃。咱們也可以試試加時令果子餞。”
第400章 勾連
晌午，蕭煜從祿寺出來，正要回兵部，長隨低聲道：“將軍，蕭副統領剛才讓人遞話，說館驛那邊，半個時辰前有人拜訪北蠻副使哈魯。”
蕭煜腳步一頓：“什麼人？”
“來人乘青呢小轎，未掛府徽，只帶了兩個隨從。在館驛側門遞了帖子，說是‘故人之後’，哈魯見了帖子，便讓進去了。談話約一刻鐘，來人便走了。咱們的人跟了一段，見那轎子進了東城槐樹衚衕，那裡多是員宅邸，進了哪家，未敢跟太近。”
槐樹衚衕。蕭煜心念電轉。那裡住的非富即貴，晉王妃林婉清的孃家林府，正在那條衚衕裡。
“知道了。”蕭煜面上不聲，“告訴蕭風，不必再跟，加強館驛四周明暗哨即可。此事不要聲張。”
“是。”
回到兵部值房，蕭煜關上門，獨自坐下。林家人接哈魯。晉王李恆的妻族。他想起北境時，曾約聽聞晉王麾下有人與北蠻私下往來，當時只以為是軍中敗類走私圖利，未曾深究。後來拓跋烈死，塔娜迅速掌權，此事便再無人提起。
如今看來，當初與拓跋烈有勾連的，恐怕不是小角。林家扶持晉王，是因晉王得寵卻庸懦，易於掌控。他們害怕能力強的瑞王上位，所以暗中與北蠻易，或許是想借北蠻之力在關鍵時刻“助”晉王一把，又或是單純為家族鋪一條後路。
無論哪種，都是通敵。
拓跋烈已死，這條線本該斷了。如今林家人找上哈魯——這個對拓跋烈忠心、對塔娜新政不滿的舊部——是想重新搭上線？還是想從哈魯口中挖出什麼？抑或……想利用哈魯做些什麼？
蕭煜手指敲著桌面。使團後日離京，宮宴在明晚。這個節骨眼，林家作，所圖必急。
他鋪開紙，提筆寫下一行字：“槐樹衚衕，林宅，今日午初。”將紙摺好，放懷中。
傍晚回府，蕭煜先去見了父親鎮國公。父子二人在書房談片刻。鎮國公聽完，花白的眉擰起：“林家這是昏了頭。與北蠻舊部勾連，還是在這個時候，是生怕陛下不疑心晉王？”
“他們未必是以晉王的名義。”蕭煜道，“但哈魯若信了，或可利用。父親，此事是否要稟報陛下？”
鎮國公沉：“無憑無據，單憑有人進了館驛見了哈魯，不能指證林家。陛下若問，你便如實說見有人拜訪，份未明，已著人留意。至於林家……陛下心中自有計較。眼下最要的，是使團平安離京，宮宴不出岔子。”
“兒子明白。”
從父親書房出來，蕭煜去了凝輝院。蘇微雨正在核對鋪子這個月的賬目，見他面沉凝，讓丫鬟都退下，問道：“有事？”
蕭煜將今日之事簡略說了，末了道：“林家此時接哈魯，絕非好意。明晚宮宴，須格外警惕。”
蘇微雨放下賬冊，眉頭微蹙：“他們想做什麼？在宮宴上鬧出事端，陷害於你？或是讓哈魯做出什麼不理智之舉，破壞盟約？”
“都有可能。”蕭煜坐下，“哈魯對拓跋烈之死耿耿於懷，對塔娜新政不滿，容易被煽。
若有人在旁挑唆，酒酣耳熱之際，難保不會做出蠢事。”
“那該如何防備？”
“宮宴守衛由衛軍和殿前司負責，蕭風會安排妥當。我會提請沈統領，所有殿人員皆需嚴查，酒水食多重驗看。至於哈魯……”蕭煜眼中寒一閃，“我會讓通譯全程隨，兀木爾也會看著他。若他真有異，當場拿下。”
蘇微雨點點頭，又想起一事：“今日午後，林府眷來了兩位，說是給母親送些南邊新到的枇杷。言語間倒是客氣，只坐了半盞茶功夫就走了。如今想來，怕是順便探探府裡形。”
“不必理會。”蕭煜道，“你明日宮赴宴，跟母親和幾位相的夫人，莫要落單。若有人與你攀談使團之事，一概推說不知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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