哈魯若鬧事，他必會阻攔。到時咱們的人趁做點手腳，比如在哈魯酒裡添點東西，讓他更失態些……場面一，誰還說得清？”林文遠眼中閃過一冷，“只要讓陛下覺得，北蠻部對盟約並非鐵板一塊，蕭煜這個簽約之人便不了干係。再者，晉王殿下當年在邊境，與蕭煜也有齟齬……”
“慎言！”林尚書打斷他，“記住，此事與晉王殿下無關，與林府也無關。咱們只是‘聽說’了一些風聲，擔心盟約有變，故派人提醒哈魯莫要衝。一切，都是哈魯自己醉酒失態。”
林文遠會意：“兒子明白。”
林尚書站起，走到窗邊，著窗外沉沉的夜：“拓跋烈死了，這條線不能就這麼斷了。哈魯若能回去攪風雲，讓塔娜坐不穩，北地再起來……朝廷便仍需用兵。屆時，咱們的機會就來了。”
林文遠低頭：“父親深謀遠慮。”
“去吧。手腳乾淨些。”林尚書揮揮手。
林文遠躬退出。書房，燭火跳，映著林尚書晦暗不明的臉。他低聲自語：“瑞王……哼，想爭那個位置，沒那麼容易。”
與此同時，館驛。
門被推開，兀木爾走進來，看了眼桌上的紙，眉頭皺起：“哈魯，你在做什麼？”
“沒什麼。”哈魯將紙一團，“看看罷了。”
兀木爾在他對面坐下，沉聲道：“明日最後一場宮宴，後日我們便啟程返回。公主殿下代的事，你我都已辦妥。莫要節外生枝。”
哈魯冷笑：“辦妥？就是來看看漢人的集市多繁華，回去告訴族人，以後安心賣皮子換茶葉？”
“哈魯！”兀木爾聲音嚴厲起來，“你心裡有怨，我知。但如今北地的主人是塔娜公主，要做的是讓族人活下去，活得更好。
你若還想帶著你的部眾，就收收你的心思。否則，不用回到王庭，我便可依公主令，將你就地置。”
哈魯瞳孔一，與兀木爾對視片刻，終是偏過頭去，不再言語。
兀木爾起，走到門口，又回頭道：“今夜好好歇息。明日宮宴，莫要失儀。”
房門關上。哈魯靜坐片刻，猛地一拳砸在桌上，震得茶碗一跳。他盯著跳的燭火，眼神鬱。
第401章 宮宴
太極殿，燈火煌煌。座之下，百按品秩列坐，北蠻使團居於右側客席。殿中樂舞正酣，酒過數巡。
蕭煜坐在武席中段，與相鄰的將領低聲說話。哈魯一杯接一杯喝著酒，眼神鬱。
樂聲稍歇的間隙，哈魯忽然放下酒杯，站起。他形微晃，旁邊兀木爾立刻手，卻被他用力推開。
“大靖皇帝陛下！”哈魯聲音嘎，右手按??行了個禮，目卻釘子般扎向蕭煜，“外臣有一事，想請教蕭將軍！”
殿安靜下來。樂師抱著樂垂首，舞姬退至一旁。所有人都看向哈魯。
皇帝端坐座，面平靜：“副使有何疑問？”
哈魯直脊背，用生但清晰的中原話道：“外臣聽聞，蕭將軍在戰場上??伐果決，從不留。當年北蠻王拓跋烈，便是死於蕭將軍刀下。”他頓了頓，聲音提高，“如今兩國開通五市，往來商旅皆是平民百姓。外臣想問蕭將軍，日後若五市中起了糾紛衝突，蕭將軍是否會如戰場對敵一般，對往來商民……也下此狠手？”
這話問得誅心。殿頓時一片低譁。幾位文皺眉頭，武席上有人面怒。這是明晃晃地質疑蕭煜心暴戾，不堪主持五市。
蕭煜緩緩放下酒盞。他站起，走出坐席，來到殿中，先向座行禮，而後轉向哈魯，聲音平穩：“副使此言差矣。戰場之上，各為其主，你死我活，豈能與市井易相提並論？拓跋烈犯我邊境，屠戮百姓，是為國敵。兩軍戰，斬將奪旗，是為將之本分。”
他看著哈魯：“至於五市商民，乃兩國互通有無之紐帶。提舉司職責，在於維護市集公平，保障商旅安全，調解易糾紛，依的是朝廷法度、雙方約定。若有作犯科者，自有律法裁；若守規矩的良善商民，便是提舉司保護之人。副使將戰場??伐與市集管理混為一談，不知是看不起我大靖律法，還是……看不起貴國往來商民的品行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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