鎮國公正在書房練字，聽他說完送別形及楚逸的提醒，放下筆。
“黑河灘地勢開闊，易攻難守。營建之初，須先立寨柵，駐兵防衛。”鎮國公道，“此事你可與兵部、工部商議，調一營兵馬先行駐紮。至於林家……他們越熱心，你越要避嫌。五市用人、定規，一切按朝廷法度來，任誰也挑不出錯。”
“兒子明白。”
從父親書房出來，蕭煜回到凝輝院。蘇微雨正在院裡看丫鬟們晾曬布料，見他回來，迎上前：“送走了？”
“嗯。”蕭煜點頭，“陛下親送，晉王瑞王都在。”
蘇微雨引他進屋，示意丫鬟們都出去，才低聲道：“今日母親去赴個茶會，聽幾位夫人議論，說晉王妃前幾日子不適，林老夫人進宮探，在淑妃娘娘那兒坐了小半個時辰。”
淑妃是晉王生母。
蕭煜坐下：“林家作倒快。”
“還有一事。”蘇微雨給他倒了茶，“昨日我讓王順又試做了幾樣，將膏里加了搗碎的棗泥，腥羶氣幾乎沒了，棗香清甜。牛也試了用蜂略醃再蒸，更些。我想著，若真要做這生意，總得有個名目。咱們鋪子‘霓裳閣’、‘雲錦軒’，這吃食鋪子……或許可以‘北味軒’？或‘融香齋’？”
第404章 炙羊
蕭煜喝了口茶：“名字不急。倒是你試做的這些，可讓鋪子裡的夥計、繡娘們都嚐嚐，聽聽反應。畢竟他們才是尋常百姓口味。”
“正有此意。”蘇微雨笑道，“明日我就讓他們試。”
窗外日頭漸高，已是午時。蕭煜換了家常服，準備用飯。
飯桌上擺著四菜一湯，其中有一小碟深褐的牛，正是蘇微雨試做的那種。
蕭煜夾了一筷子，細細咀嚼。
“如何？今日的加了蜂。”蘇微雨看著他。
“更，甜鹹適口。”蕭煜點頭，“這個，可以。”
蘇微雨眼中漾開笑意：“那就好。”
隔了兩日，安遠侯府的楚雲舒來找蘇微雨玩。
雲舒穿了鵝黃襦，一進凝輝院就嚷著熱，讓丫鬟趕打扇。蘇微雨笑著拉坐下，吩咐珠端上冰鎮的酸梅湯。
“微雨姐姐，你最近忙什麼呢？我來了兩回，都說你在小廚房。”雲舒捧著碗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搗鼓些新吃食。”蘇微雨道，“正巧你來了，幫我嚐嚐。”讓珠去取昨日試做的幾樣。
不多時，珠端來一個托盤。上面三個白瓷小碟：一碟是深褐拌著芝麻花生的牛，一碟是白切小方塊的糕，表面滾著淡黃的豆，還有一碟是淺褐、半明的膠凍狀東西，裡面裹著些果乾碎。
“這是什麼呀？”雲舒好奇地湊近看。
“都是用北地食材試著做的。”蘇微雨遞給一雙銀箸，“這是風乾牛，蒸了拌的。這是糕，用疙瘩化了凝的，滾了炒豆。這個是杏仁凍，加了北地一種黃蘑，據說能增稠，我試著做了凍子，裡頭摻了杏脯和葡萄乾。”
雲舒先夾了塊糕，小心咬了一口，細嚼幾下，眉頭先是微蹙，隨即舒展開：“嗯……有點怪，但越嚼越香。”又嚐了牛，點頭道，“這個好吃，有嚼頭，香。”最後試了凍，眼睛一亮，“這個好！的，杏仁味濃，果乾酸甜，吃不出蘑菇的味道。”
蘇微雨自己也嚐了嚐。糕的腥羶氣已被豆和野韭花蓋去大半，口紮實；牛一如既往地歡迎；凍確實爽口，只是黃蘑量需再斟酌，多了會有淡淡土腥味。
“微雨姐姐，你真要做北地吃食的買賣？”雲舒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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