雲舒“呀”了一聲，眼睛都直了。
王順將托盤放在石桌上，又擺上幾個小碟，裡頭是細鹽、醋和一種醬料。“楚姑娘，夫人，請用。小心燙。”
雲舒迫不及待拿起一串，吹了吹，小心咬下一塊。羊外皮微焦，裡鮮多，濃郁的香料味裹著香，滿足地眯起眼：“就是這個味兒！和西市那家老胡記的差不多！”
蘇微雨也取了一串，細細品嚐。羊確實炙烤得恰到好，香料配比也均衡，既有胡食的獷風味，又不至於過於刺激。
“王順，這香料是……”
“回夫人，是孜然、胡椒、茱萸、桂、丁香等十幾種香料打的，各家有各家的配比。小人在西市酒肆學的這一種，不算最烈，但香氣足。”王順恭敬道，“炙羊要的是火候和選。要帶點，烤時才潤。火不能急，外焦裡才好。”
雲舒連吃了兩串，才放慢速度，問：“王順，你在西市酒肆做得好好的，怎麼來國公府了？”
王順垂手道：“是姑母引薦。說夫人想試做北地風味的吃食，小人恰好懂些皮，就來了。”
蘇微雨道：“王順手藝確實好。雲舒，你若喜歡，日後常來，讓他做給你吃。也省得你去西市。”
雲舒笑嘻嘻道：“那可說定了！微雨姐姐，你這小廚房可比西市有意思多了，還能嘗新鮮。”又拿起一串羊，邊吃邊問，“對了，微雨姐姐，你說五市開了，北地食材容易來，那像這種香料，也能從北地買嗎？”
“應當可以。”蘇微雨道，“北地亦有特產香料，與我們常用的不同。屆時或可嘗試融合，創些新口味。”
雲舒眨眨眼：“那到時候，我能跟你一起去北境看看嗎？聽說那邊天高地闊，牛羊群，和京城大不一樣。
”
蘇微雨失笑：“這我可做不了主，得安遠侯和夫人點頭才行。”
雲舒撅了撅，又專心吃起羊來。
王順站在一旁，偶爾補充幾句關於香料或火候的話。蘇微雨一邊聽，一邊在心裡記下：孜然香氣特殊，京城人未必都接，但喜者會極喜；羊炙烤之法，亦可嘗試用於牛或鹿；香料配比，或許能調出更溫和適口的版本……
日頭漸漸西斜。雲舒吃得心滿意足，又打包了一小盒牛，說是帶回去給祖母嚐嚐鮮，這才告辭離去。
送走雲舒，蘇微雨將王順到跟前，給了他一塊碎銀：“今日辛苦了。這炙羊做得極好。往後你每日空琢磨一兩樣北地風味的小食，材料儘管用，記好賬目就行。若試出好的，另有賞。”
王順接過銀子，躬道：“謝夫人。小人一定盡心。”
蘇微雨點點頭，讓他退下了。回到屋裡，將今日雲舒的反饋和王順的建議一一記下。炙羊的功，讓對改良北地吃食多了幾分信心。或許，等五市真正開通，的“北味軒”或“融香齋”，真能開起來。
第405章 放鬆
晚間，蕭煜回來時，天已黑。長隨提著燈籠在前頭照路，他步履有些沉。
進了凝輝院，屋裡燈明亮。蘇微雨迎上來，接過他下的外袍，聞到一淡淡的墨和塵土混雜的氣味。
“今日回來得晚。”將袍子遞給珠，示意擺飯。
蕭煜在桌邊坐下，了眉心：“和戶部、工部扯皮一天。五市稅則、營建規制、人員名額，樣樣都要爭。”
蘇微雨沒多問，只盛了碗湯推到他面前：“先喝口熱湯。
”
蕭煜端起碗，慢慢喝了幾口。溫熱湯下肚，繃了一天的肩背稍稍鬆了些。他抬眼，看到桌上除了日常菜，還有一盤擺得整齊的炙羊串，塊焦黃油亮，撒著厚厚的香料，炭火氣混著辛香撲鼻而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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