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嗯，有幾份急件。”
兩人安靜用飯。蕭煜將那盤炙羊吃了大半，又添了一碗湯。蘇微雨不時給他布些菜，自己吃得不多。
飯後，丫鬟撤了碗碟，奉上清茶。蕭煜沒立刻去書房，在椅上靠了片刻，閉著眼。燭火將他側臉的線條映得有些分明。
蘇微雨讓珠取了件薄披風來，輕輕蓋在他上。
蕭煜睜開眼。
“累了就歇會兒。”蘇微雨道，“文書晚些看也無妨。”
“不得。”蕭煜坐直，了後頸，“北境舊部今日傳了信來，說黑河灘附近不明馬隊又出現過一次，約二三十騎，遠遠窺探後離去，未近營地。已派人去查，但草原遼闊，蹤跡難尋。”
蘇微雨蹙眉：“會是北蠻的人？”
“不像。”蕭煜搖頭，“若是北蠻方派來勘測，大可明正大遞文書。這般鬼祟，更像私兵或馬匪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也有可能是……某些人養在外頭的‘手’。”
他沒明說，但蘇微雨聽懂了。朝中有些人，不願見五市順利。
“你打算如何？”
“已調了一哨騎兵，加強黑河灘巡防。營建工匠和料運送，也加派護衛。”蕭煜端起茶盞，“五市章程，最遲下月底必須定稿。秋末營建，開春開市，耽誤不得。”
蘇微雨看著他，輕聲道：“外頭再難，回到家，總有一口熱飯。”
蕭煜抬眼，對上溫和的目，繃的神緩了緩。他手，握住的手：“我知道。”
兩人靜坐片刻。廊下傳來巡夜婆子細碎的腳步聲，遠約有梆子響。已是亥時初。
蕭煜鬆開手，站起：“我去書房。”
“給你留了盞參茶，在書房溫著。”蘇微雨也起，“別熬太晚。”
“嗯。”
蕭煜去了書房。
蘇微雨在屋裡坐了會兒，將明日要代鋪子的事想了想，又記了一筆：讓王順明日多買些羊，再進行一些別的嘗試。再買點牛和豬，和新鮮的。
走到窗邊，向書房方向。
夜漸深。蘇微雨吹熄了室的燈，躺下歇息。半夢半醒間，聽見書房門開合的輕響，沉穩的腳步聲由遠及近，在側躺下，帶著淡淡的墨和茶的氣息。
未睜眼，只往裡讓了讓。蕭煜輕輕替掖了掖被角，不多時，呼吸變得均勻綿長。
窗外月如水，靜靜灑在庭院裡。
第406章 西市
第二日，蘇微雨遞了帖子去安遠侯府。安遠侯夫人聽說是為了嘗北地吃食、看市面行，又聽會多帶侍衛，思忖片刻便允了，只再三囑咐早些回來。
午後，兩輛不起眼的青篷馬車停在安遠侯府側門。蘇微雨和楚雲舒都換了男子常穿的青灰圓領袍，頭髮用布巾束起。雲舒對著銅鏡左看右看，噗嗤笑出聲：“微雨姐姐，咱們這樣行嗎？”
“說話，低頭走路，大約能混過去。”蘇微雨替正了正布巾，“走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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