”
“我曉得。”蘇微雨反握住他的手,“你也是,北境風沙大,早晚寒涼,多帶些厚裳。飲食上也要當心。”
燭火跳,將兩人的影子投在牆上,織在一起。
夜深了,蘇微雨收起圖紙。心裡那點關於北境的憾,漸漸被對新鋪子的期待取代。是啊,路要一步一步走。他在他的路上前行,在的路上紮。待來日,兩條路或許會在某匯,那時,便是更好的風景。
吹熄了燈,躺下。蕭煜在側,呼吸均勻。窗外月如水,靜靜流淌。
次日,蘇微雨帶著蕭玉珍去了隔壁“瑞祥布莊”。
布莊裡有些冷清,貨架上零零落落擺著些棉布和麻料,多是靛青、土黃,鮮有亮。掌櫃李是個五十來歲的瘦削男子,穿著半舊的藏青直裰,正坐在櫃檯後撥算盤,聽見門響,抬起頭。
“蕭夫人,蕭二小姐。”李掌櫃站起,臉上出笑容,“快請進。”
“李掌櫃。”蘇微雨頷首,目掃過店,“聽玉珍說,您這鋪子有意出讓?”
李掌櫃嘆了口氣,引們到裡間坐下,讓夥計上了茶。“不瞞夫人,這鋪子開了二十多年,早年生意尚可,這些年……越來越難做了。”他著太,“西市那邊新開了好幾家大布行,貨多價低。我這小本經營,爭不過。兒又都在南邊安了家,催著我過去。想想,不如把鋪子盤了,回鄉養老。”
蘇微雨靜靜聽著,等他說完,才問:“不知掌櫃打算如何盤法?連貨帶鋪,還是單盤鋪面?”
“貨剩得不多了,些陳年舊布,不值幾個錢。”李掌櫃道,“夫人若想要,折個價一併拿去也行。
主要是這鋪面,連後頭的天井、兩間廂房,還有個小灶間。地段您知道的,錦繡街雖不比東西兩市繁華,但來往多是面人家,清淨。”
“我能看看後頭嗎?”蘇微雨問。
“自然,自然。”李掌櫃起引路。
鋪面後頭是個狹長的天井,青磚鋪地,角落有口井,井沿磨得。天井北面是兩間並排的廂房,門鎖著。李掌櫃開了鎖,裡頭堆著些空箱籠和雜,積了薄灰,但樑柱門窗都還完好。東面牆有個小灶間,砌著簡單的柴灶,煙道通到屋外。
蘇微雨仔細看了每間屋子,又走到天井中央,抬頭看了看四周的圍牆和鄰家的屋簷。正好照進來半院,通風和採都不錯。
“掌櫃的開價是?”轉問。
李掌櫃了手:“昨日跟蕭二小姐提過,連鋪面帶後頭的房、天井,一共八百兩。這價錢在錦繡街不算高,您也知道。”
蘇微雨沒接話,走回裡間重新坐下,端起茶杯抿了一口,才緩緩道:“李掌櫃,咱們是街坊,不說虛話。您這鋪面,寬約兩丈,進深三丈有餘,在錦繡街確實不算大。後頭的天井和廂房,也有些年頭了,若要接手,不得要修繕一番。您急著手,我也誠心想要。七百兩,連鋪面帶後頭全部,您剩下的那點存貨,我另算二十兩,一共七百二十兩。您看如何?”
李掌櫃眉頭皺起:“夫人,這……得狠了些。我這鋪子雖不大,但位置好,後頭還有井有灶……”
“正是有井有灶,我才願意要。”蘇微雨語氣平和,“不瞞您說,我盤下這鋪子,不是繼續做布料生意,是想改做子食鋪。
後頭需重新砌灶、刷、置辦,花費不小。七百二十兩,是我能出的最高價。您若覺得不妥,不妨再等等別的買家。”
李掌櫃沉默下來,手指在桌上敲了敲。他確實急著走,南邊的兒子催了幾次。鋪子掛出去半月,來看的人不多,出價的更。蘇微雨這價錢雖比預期低,但一次付清,又是鄰居,省心。
半晌,他嘆了口氣:“夫人是爽快人。罷了,七百二十兩就七百二十兩。只是……何時能割?”
“若您方便,明日便可請中人立契。”蘇微雨道,“我付三定銀,待過戶手續辦妥,再付餘下七。”
“好,就依夫人。”李掌櫃點頭。
事談定,雙方又說了些細節。李掌櫃答應三日清空鋪剩餘貨和雜,蘇微雨則讓蕭玉珍去請相的中人和書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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