紙旁邊放著一盞燈,火苗輕輕晃。
手裡握著筆,卻沒寫什麼,只是看著那幾張紙出神。
珠端了杯茶進來,輕輕放在桌角,退了出去。
蘇微雨坐了很久。
想起白天雲舒和蕭銘的對話。蕭銘站在門口問“那我不能進來”,雲舒理所當然地答“你是男子啊”。蕭銘撓頭說“那我去哪裡等你”,那神,沒有什麼不滿,只是單純地不知道該怎麼辦。
又想起柳姨娘的話:“跟著來的姑娘,是進還是不進呢?”
蘇微雨把筆放下。
想做一間只接待子的鋪子,想讓那些夫人小姐有個自在說話的地方。但是來的人,不一定都是一個人來的。有夫君陪著來的,有兄長弟弟跟著來的。那些男子站在門口等,或者被趕到隔壁酒樓去,算怎麼回事?
那些子,會不會因為要把同行的人打發走,乾脆就不進來了?
蘇微雨把那張寫滿計劃的白紙翻過來,在背面寫了幾行字。
子鋪子——飾、繡品、胭脂水、書冊。這些才是一般子自己來看的。
吃食鋪子——多是結伴而來。有伴同行的,有夫妻同來的,有兄妹一起的。只讓子進,把一半客人都擋在門外了。
放下筆,盯著那幾行字看了很久。
燭火跳了一下,出細小的噼啪聲。
蘇微雨拿起筆,在“子鋪子”下面劃了一道,又在“吃食鋪子”下面劃了一道。然後,在“吃食鋪子”旁邊寫下三個字:都可以。
放下筆,把那張紙摺好,放進了屜裡。
窗外月很淡。站起,走到窗邊,推開一條。夜風吹進來,帶著院子裡草木的氣息。
蘇微雨站了一會兒,把窗關好,吹了燈,往裡屋走去。
蘇微雨又坐回書桌前。
把那張摺好的紙從屜裡拿出來,攤開,看了一會兒,重新鋪了一張新紙,提筆蘸墨。
“夫君如晤。”
寫下這四個字,頓了頓筆,繼續往下寫。
“前些日子食節,北味軒進了前一百,過幾日便是第二評選。鋪子定在本月底開業,諸事已備。”
寫了幾行鋪子的進度,又寫了幾句蕭寧的事,筆尖停了停。
“有一事需與夫君說。前些日子我總想著,要做一間只接待子的鋪子,讓客們自在些。這幾日籌備下來,卻發現吃食鋪子與旁的生意不同。來的客人,有夫妻同來,有兄妹相伴,有父子同行。若只許子進,男子便要站在門外等,或趕到別去。這不好。”
繼續往下寫。
“我想了想,北味軒還是面向所有男。只待日後另尋機會,再做一間真正只接待子的鋪子——賣些飾繡品、胭脂書冊,那時便無此慮了。”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