寫到這兒，停下筆，看著這幾行字。
燭火跳了一下。
又添了一句：“子鋪子的事，可能要等下一次了。”
落款，寫下“微雨”二字，擱下筆，把信紙摺好，裝信封，用火漆封了口。
窗外月清淡。
第442章 第二
第二食節設在城東校場。
場子正中搭了一座高臺，臺子比人高，四面圍著紅綢。臺上擺著十排長桌，每張桌上放著十碟吃食，一共一百碟，整整齊齊。每碟旁豎著塊小木牌，寫著攤名和吃食名。
臺下東西兩側，搭著兩排簡易棚子，棚下是進第二的一百家攤位。
棚子外頭拉起了繩子，繩子後頭黑站滿了百姓，挨挨，踮著腳往裡看。
蘇微雨站在自家攤位後頭。
棚子不大，剛好容下和王順、珠三人。柳姨娘和蕭玉珍沒進來，在人群裡朝這邊張。王順蹲在角落，手裡攥著塊布，一遍遍那幾串備用的羊串。珠站在蘇微雨旁邊，眼睛盯著臺上，手指絞著角。
巳時正，鑼聲敲響。
二十個人從臺側走上來。有穿袍的，有穿長衫的，也有幾個穿著尋常布的老人。他們在臺上一字排開，朝臺下拱了拱手，便分散開去，走到那排長桌前。
人群安靜下來。
第一個食家走到桌前，從第一碟開始，拿起筷子，夾一點，放進裡，嚼一嚼，放下筷子，在手裡的冊子上寫幾個字，走向下一碟。
第二個食家跟在後頭，也從第一碟開始。
第三個，第四個……
臺上安靜，只有腳步聲和筷子碗碟的輕響。臺下的百姓也安靜，只偶爾有人低聲問“那是哪家的”“那個是什麼”，旁邊的人便豎起指頭“噓”一聲。
蘇微雨站在棚下，看著那些食家從第一排長桌慢慢往後移。
珠小聲道：“夫人，他們什麼時候才到咱們的？”
蘇微雨沒有回頭，只道：“等著。”
王順蹲在角落，完那幾串羊，又開始那幾塊蛋餅的碟子。
日頭慢慢升高，那些食家的影子從西邊移到東邊。人群裡有人耐不住，開始小聲說話，立刻被旁邊的人瞪回去。
終於，第一個食家走到蘇微雨的吃食麵前。
那是個穿灰長衫的老人，頭髮花白，臉上沒什麼表。
他先看了看那碟炙羊丁，又看了看旁邊的沙蔥蛋餅、杏仁凍、涼拌、薄餅卷。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