晉王轉過，看著他。
“你不是做了很多準備嗎？”他道，“有這個準備嗎？”
林文遠愣了一下，隨即垂下眼，過了一會兒，才抬起頭。
“有。”他的聲音很穩，“有。王爺容下想一想。”
晉王點點頭，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快點想。想好了來告訴本王。”他頓了頓，角彎起來，“功了你就是第一功臣。”
林文遠躬，聲音裡帶著一種抑不住的興：“好的，屬下馬上去安排。
門開了又關上，書房裡只剩下晉王一個人。
晉王站在書房裡，看著林文遠的背影消失在夜中。
他在窗邊站了一會兒，轉走到門口，拉開門，對廊下候著的小廝道：“把人都來。”
小廝應了一聲，快步跑了出去。
不多時，七八個人陸續進了書房。有穿長衫的，有穿短褐的，有年輕的，也有鬍子花白的。他們進來後各自找了位置坐下，沒有人說話，都看著晉王。
窗外的夜濃得化不開。書房的燈一直亮著，燈油添了一回，又一回。
天快亮的時候，書房的門開了。那些人陸續出來，各自散了，沒有人說話，腳步都很輕。
晉王還坐在書案後頭，看著窗外漸漸泛白的天。他的臉上看不出什麼表，只是手指在案上輕輕敲著，一下，一下。
夜最濃的時候，兩道黑影悄無聲息地翻進皇宮的側牆。
蕭煜穿著衛軍的裳，低著頭，跟在蕭風後。兩人沿著牆走了幾步，蕭風抬手示意，在一拐角停下。前方有兩名衛正在換崗，蕭風等他們班完畢、新上崗的人還沒站穩的間隙，帶著蕭煜快步穿過。
正殿就在前方。
蕭風低聲道：“將軍，只能送到這兒了。皇上在偏殿書房批摺子，正殿臥房只有瑞王一人。屬下在外頭守著，您快些。”
蕭煜點點頭，閃進了正殿。
殿安靜，只有燭火跳的聲音。瑞王躺在榻上，臉蒼白，呼吸微弱得幾乎聽不見。蕭煜走到榻邊，低頭看了他一眼，出手，準備探探他的鼻息。
手指剛要到瑞王的臉，一隻手忽然出來，一把攥住他的手腕。
蕭煜一驚，低頭，正對上瑞王睜開的眼睛。
那雙眼睛清亮，沒有半點昏迷多日的渾濁。
“蕭煜？”瑞王的聲音很輕，帶著驚訝，“你怎麼在這裡？”
蕭煜也愣住了。他看著瑞王，低聲音：“瑞王……您醒了？”
瑞王沒有鬆手，看了一眼周圍，又看向蕭煜，聲音得更低：“是。本王醒了。”
蕭煜的眉頭皺起來：“那皇上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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