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了有些日子了。”
柳如煙點了點頭,沒有再問。
茶碗裡的茶涼了。徐知遠站起,把茶碗放到桌上:“東西送到了,我該走了。”
柳如煙也站起來,點點頭:“徐大人慢走。”
徐知遠走出後院,穿過貨棧前堂。那幾個夥計還在忙,有人在捆羊,有人在釘箱子。他側讓過扛貨的夥計,出了門。
走出去幾步,他回頭看了一眼。柳如煙站在貨棧門口,手裡還拿著那本賬冊,正跟一個夥計說著什麼。
他轉回頭,往提舉司的方向走去。
集市上人還多,賣饢的攤子前頭排著隊,幾個北蠻小孩追著一隻狗跑過去,撞了他一下,又跑了。他站在原地,看著那些小孩跑遠,繼續往前走。
番外 3第九房
柳如煙正在櫃檯上對賬。
門外的夥計小跑進來,低聲音道:“掌櫃的,趙會長來了。”柳如煙手裡的筆頓了頓,說了一句:“請進來。”
趙會長姓趙,名德厚,是黑河灘本地最大的皮貨商,也是商會的會長。五十出頭,材胖,臉上常年帶著笑,但那雙眼睛看人時總是先往人臉上盯。他在黑河灘經營了二十多年,五市沒開時就和北蠻那邊有往來,五市開了之後更是佔了半條街的鋪面。他有八房小妾,最近又看上了柳如煙。
柳如煙剛到黑河灘時,趙德厚沒把當回事。一個從京城來的人,能翻出什麼浪來。後來柳如煙的商隊越做越大,和北蠻幾個部落都搭上了線,貨棧的生意直他的老鋪面,他才急了。他派人去打聽柳如煙的底細,得知和鎮國公府的夫人關係匪淺,和蕭煜也說得上話,便不敢明著來。
但蕭煜已經回京城了,新來的提舉司員還沒站穩腳跟,他又蠢蠢起來。
趙德厚著肚子走進來,後跟著兩個夥計。他進門就笑,眼睛眯一條:“柳掌櫃,忙著呢?”
柳如煙放下筆,從櫃檯後走出來,欠了欠:“趙會長。今日怎麼有空過來?”
“巡查嘛,”趙德厚四下看了看,目在貨架上轉了一圈,“商會的事兒,總得盯著。柳掌櫃這裡,我得多來幾趟,旁人也不敢怠慢不是?”
柳如煙沒有接話,只側讓了讓:“會長請坐。上茶。”
夥計端了茶上來。趙德厚在椅子上坐下,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目落在柳如煙臉上,又移到手上,再移回來。
“柳掌櫃,”他放下茶碗,往前探了探子,“你這貨棧,生意是越來越好了。我聽說,上個月你又走了兩趟貨,把北邊那個部落的皮子全包了?”
柳如煙站在櫃檯邊,沒有坐:“巧罷了。那部落急著用茶葉,我給的價合適。”
趙德厚笑了笑,手指在桌上敲了兩下:“柳掌櫃能幹,我是知道的。不過人家嘛,總在外面拋頭面,也不是個長久的事。”他頓了頓,看著,“我上回提的那事兒,柳掌櫃再想想?我這人你是知道的,最疼人。你來了,我那些鋪面,你隨便挑一間管著,不比在這小貨棧裡辛苦強?”
柳如煙的手在袖子裡攥了,臉上沒什麼表:“趙會長抬了。我這人野慣了,做不來當家太太的事。”
趙德厚的笑收了收,又堆起來:“不急,不急。你再想想。”他站起,走到貨架前,隨手翻了翻上面擺著的幾塊皮子,又回頭看,“柳掌櫃,你也知道,這黑河灘的生意,不是我趙某人的,但規矩是我立的。
一個人家,要在這裡站穩,靠京城那邊的面子,怕是不夠。”
柳如煙沒有說話。
趙德厚把皮子扔回架上,拍了拍手:“行了,我走了。下回再來。”他走到門口,又回頭,笑了一下,“柳掌櫃,我那話,你好好想想。第九房,我可是認真的。”
他走了。馬車聲漸漸遠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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