隊伍衝進一片稀疏的松林。果然，草原騎兵在林地邊緣停了下來——他們擅長平原騎，進了樹林就是活靶子。
但王小石知道，這只是暫時的。阿保機肯定會分兵繞路，或者首接放火燒林。
“清點人數，包紮傷口。”王小石下馬，靠在一棵松樹上氣。左臂中了一箭，雖然不深，但流不止。
一個年輕隊員撕下襟給他包紮，手在發抖：“頭兒，我們……還能回城嗎？”
“能。”王小石咬牙，“王爺還在城裡等我們。只要守住今晚，明天……明天就有轉機。”
他向南方。朔風城的廓在夜中約可見，城頭燈火如星。
一定要回去。
而此刻的朔風城，蘇瑾正面臨另一個危機。
“王爺！城南糧倉起火了！”一個士兵衝進大都督府，滿臉菸灰，“火勢很大，己經燒了三個倉庫！顧先生正帶人救火，但……但火裡摻了火油，用水潑不滅！”
蘇瑾霍然起。糧倉？那是全城的命子！
他衝出門外，只見城南方向火沖天，濃煙滾滾。更可怕的是，藉著風勢，火舌正在向其他倉庫蔓延。
“傳令全城軍民救火！用沙土掩埋，不要用水！”蘇瑾邊跑邊下令，“另外，封鎖糧倉區域，許進不許出！有趁機作者，格殺勿論！”
當他趕到糧倉時，眼前景象讓他的心沉到谷底。
八個大型糧倉，三個己完全陷火海，另外兩個也被引燃。顧硯之正指揮民夫用沙土掩埋，但火勢太大，沙土只是杯水車薪。
“王爺……”顧硯之老臉被煙燻得漆黑，聲音嘶啞，“是老朽失職……糧倉守軍說，起火前看到幾個黑影翻牆進來，等發現時己經……”
“不是你的錯。”蘇瑾環視西周。糧倉圍牆高兩丈，牆頭有哨崗，普通賊人本進不來。能悄無聲息放火的，只能是高手。
幽冥道？還是靖南王的“聽風堂”死士？
“損失多？”他問。
“三個倉全毀，裡面是八萬石糧食……”顧硯之聲音發，“剩下的五個倉，如果救不下來，總共要損失二十萬石……夠全城吃一個半月的糧食啊！”
二十萬石。蘇瑾握拳頭。這一把火，燒掉了朔風城近半的存糧。
但他強迫自己冷靜。憤怒解決不了問題。
“顧先生，你繼續救火，能救多是多。”蘇瑾轉，“另外，從此刻起，全城實行‘計口授糧’。每戶按人頭登記，每日憑糧牌領取配額。敢私藏糧食、囤積居奇者，斬！”
“那糧倉的損失……”
“對外就說燒了三萬石。”蘇瑾眼中閃過寒，“不能讓百姓知道真實數字，否則必生恐慌。”
世之中，人心比糧食更脆弱。
顧硯之重重點頭。蘇瑾則走向糧倉圍牆，仔細檢視。牆頭沒有攀爬痕跡，牆積雪卻有幾個淺淺的腳印——不是從外面翻進來，是從裡面走出去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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