蘇瑾仔細聽著,不時提問:“連弩車的裝填速度?”
“練作,三十息可重灌十矢。”墨桓答道,“但連續擊百次後,弓弦需更換,齒需上油。”
“火銃隊彈藥如何分配?”
“每銃配彈丸一百發,火藥五斤。”杜鐵山道,“按王爺吩咐,分三隊,每隊擊後撤至後排重灌。但若敵軍持續強攻,彈藥最多支撐兩個時辰。”
兩個時辰。蘇瑾在心中推演。趙暄有五萬人,哪怕用最笨的人海戰,兩個時辰也足以耗火銃彈藥。到時候,就要靠搏了。
“第三個問題,”他豎起第三手指,“守到什麼時候?”
這次所有人都沉默了。守到什麼時候?守到糧盡?守到城破?守到援軍到來?
“守到臘月三十。”蘇瑾平靜地說出這個日期。
眾人一愣。今天才正月十西,離臘月三十還有整整十一個月。
“王爺,您的意思是……”顧硯之聲問。
“我不是要死守十一個月。”蘇瑾起,走到城防圖前,“我要在十一個月,打垮趙暄的八萬大軍,擊退阿保機的草原騎兵,殲滅趙蛟的水師。然後……”
他手指在地圖上劃過一條弧線,從朔風城一首指向南方:“然後揮師南下,拿下江州,徹底剷除靖南王勢力。再東進草原,收服十二部。最後……”
他的手指停在“永安”兩個字上。
滿堂寂靜。所有人都聽懂了——這位年輕的靖北王,要的不是守城,是爭天下。
“但這需要時間。”蘇瑾轉,目如炬,“十一個月,我要用朔風城這座堅城,拖住趙暄的主力,消耗他的兵力,讓他把江南的家底都砸在這裡。同時,李雲霜的西萬雲州軍會掃清外圍,王小石的兩萬重騎會伺機而。等趙暄師老兵疲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,但所有人都明白了——那將是雷霆一擊。
“可城糧食……”顧硯之擔憂道。
“糧食問題,我有辦法。”蘇瑾從懷中取出一卷圖紙,“這是‘無土栽培’和‘食用菌培育’的技草圖。朔風城地下有廢棄的礦,溫度恆定,可用來種植蘑菇。城外雪地下有凍死的野草,可收集製作‘青儲飼料’,餵養牲畜。另外……”
他頓了頓:“我讓陸明遠清查了全城富戶的存糧,按‘戰時徵調令’,以市價兩倍收購。不從者,以資敵論。”
非常時期,非常手段。世之中,私人財產必須讓位於生存。
“王爺,若有人反抗……”一個將領遲疑道。
“殺。”蘇瑾聲音冰冷,“城破之日,玉石俱焚。是出糧食活命,還是抱著糧食一起死,讓他們選。”
命令一條條下達。正堂裡的氣氛從沉重轉向肅殺,每個人都到了決戰前的抑。
議事持續到子時。將領們領命而去,各自準備。最後離開的是顧硯之,老人走到門口時忽然回頭:“王爺,老朽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。”
“顧先生請說。”
“您剛才說的十一個月……是真的有計劃,還是為了鼓舞士氣?”
蘇瑾看著老人渾濁但清澈的眼睛,沉默片刻,笑了:“顧先生,如果我告訴你,我從穿越到這個世界的第一天,就在等這一戰,你信嗎?”
顧硯之一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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